等年味儿散去后，纪舒又在南诀这座小城里多留了五天，才准备动身返回北离。

临走前，她问了吴叔他们之后的打算。是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吴叔表示，先在这儿住一阵，叶小凡挺喜欢这儿的。毕竟这儿没人认得他，不过，等他再长大些，那张脸说不定会显出“故人之姿”来。

纪舒点点头，没多嘱咐什么，只再度撕开空间，出现在天启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北离的雪已经开始化了，虽不及前些日子酷寒，但倒春寒的威力仍不容小觑。

纪舒裹紧厚衣，没再披那件狐裘，运起轻功便往城里赶。不过片刻，天启城门已在眼前。

进城后，她径直往学宫去。

往自己小院走的路上，正好撞见打着哈欠、眼下乌青的雷梦杀。

“哟！小师妹回来啦！”雷梦杀眼睛一亮，随即又困得眯了起来。

“二师兄好。”纪舒打量着他，“你看起来……挺累的？”

这黑眼圈，简直像连夜去打黑工挖了煤。

“别提了！”雷梦杀一脸苦大仇深，“师父他老人家过年时忽然闲下来了，身边就我们几个弟子，于是灵机一动——要指导我们练功！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多厉害，那可是天下第一啊！揍我们跟切菜似的……这十几天，简直是水深火热！！早知道……唉，算了，回不去了。”

他正说着，就见柳月也一脸菜色地晃了回来，脚步发虚，连帷帽都没戴。

“小师妹好～”这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四师兄好……”

柳月摆摆手，话都懒得说，直接飘回自己院子去了，雷梦杀也赶紧溜回去补觉。

没过一会儿，墨晓黑也回来了，同样面色灰败，看见纪舒勉强打了个招呼：“小师妹好……”

“五师兄好。”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各自默默回屋。

又过了三日，顾剑门和洛轩也回来了。两人先去拜见了师父，才回院子休息。结果刚坐下没多久，李先生就把所有人叫了过去。

顾剑门，洛轩：早知道就先不走了。

去的途中，纪舒恰好遇上萧若风，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并肩行走。

这是萧若风年后初见纪舒，他心中欢喜，面上却不显，只微微一笑：“小师妹回来了。”

纪舒点头：“七师兄年过得如何？听二师兄说，他们被加练了……”

“我还好，有事要忙，师父没为难我。”萧若风眼神一直留意自己身旁的纪舒，说到此处，顿了顿，语气微妙，“不过现在事办完了，估计也逃不掉了……”

说罢，他脸上也隐隐泛绿，毕竟他可是听说了，师父这段时间是怎么“宠爱”那几位师兄的。

“小师妹治疗寒疾的药果真有效，我让太医瞧过，药到病除。”萧若风转移话题，努力不去想即将会遭遇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玉簪，停下脚步，递给纪舒，面上颇为认真：“多谢小师妹赠药，不知小师妹喜欢什么，这根玉簪……希望你喜欢。”

纪舒在他停下脚步的时候，也跟着停下，看见萧若风的礼物，杏眼眨巴两下，嘴角微勾，接了过去。

这是一根外表打磨的格外光滑的青玉簪，上头雕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再没有雕刻多余装饰，不知是为了返璞归真，还是雕刻的人不会其他了。

但，料子的水头极好，在走廊下也可见莹润的光泽。

纪舒收下玉簪，对着萧若风展露一抹淡笑：“很好看，多谢七师兄。”

这笑容似乎感染了萧若风，平息了他刚刚的忐忑，面上也露出轻松的笑意。

等两人终于走到李先生指定的院子，人齐之后，李先生现身，悠悠开口：“过年期间，雷二、柳四、黑五三人已受过指导。既如此，也不该厚此薄彼，剩下几位，今日也一并来吧。”

雷梦杀、柳月、墨晓黑三人闻言，默默挺直腰板，眼底闪烁着“终于有人陪我们受苦”的光芒。

顾剑门和洛轩刚回来，还没领悟到这话背后的深意，一听天下第一亲自指导，欣然应下。

纪舒和萧若风对视一眼，默默看着两位兴冲冲的师兄上前，心中已预见了结局。

顾剑门率先上场。

李先生让他使出最强一招，他便凝神提剑，立于场中。顷刻间，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奔涌，一剑挥出，锋芒凌厉，气势惊人。

然而这般攻势，却被李先生随手一按，轻描淡写地化解。紧接着，一道更为凌厉的剑气反扑而来，顾剑门直接被震飞出去。

“继续。”李先生声音平静。

顾剑门咬牙握剑再上，然后又一次被击飞。

一次、两次、三次……他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李先生看向纪舒，语气带着些许犹豫：“小纪舒，能治不？”

纪舒点头表示没问题，和萧若风一起把顾剑门扶到场边，然后抬手运针，八根银针精准刺入穴位，封住乱窜的内息，又以温和真气梳理经脉。

再喂下一颗药丸后，顾剑门便觉胸口滞涩尽去，气息平顺，精神一振。

“师妹，你这医术神了！”他忍不住活动筋骨，满脸欣喜。

纪舒见状小声提醒：“师兄别高兴太早，好得越快……挨打的机会就越多。”

顾剑门笑容一僵，缓缓转头，果然对上师父笑眯眯的眼神。

“再来？”

顾剑门：“……”

他余光瞥向场上，洛轩已经躺在地上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