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纪舒回到学宫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
下午她找了个僻静地方，直接撕开空间把小吃给吴叔送了过去。
一身轻松的她去书斋溜达了几圈，想淘几本好看的话本子。结果翻了半天，全是些老掉牙的故事，什么才子佳人后花园私定终身，看得她直打哈欠。
学宫门口，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外走。
是李先生的几位弟子，不过仔细数数，少了柳月和墨晓黑两人。
雷梦杀跟顾剑门走在最前头，那叫一个正气凛然、目不斜视，活像要去执行什么机密任务。洛轩和萧若风跟在后面，神色淡淡，倒看不出什么。
纪舒眼珠一转，这是有情况？
她笑吟吟地迎上去，脆生生打了个招呼：“师兄们晚上好呀。”
雷梦杀表情严肃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下却一刻没停，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急。顾剑门也跟着点头，这两人不愧玩得好，此刻连表情都如出一辙。
纪舒往旁边一拐，凑到萧若风跟前，压低声音问：“几位师兄，这是去哪儿啊？是要去打架吗？带我一个？”
前方顾剑门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跟雷梦杀对视一眼，略显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自家这位小师妹。
纪舒正眨巴着眼睛等萧若风回话，一脸无辜纯良。
“咳。”萧若风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清了清嗓子，“二师兄和三师兄说有个好玩的地方，要带我们去见识见识。”
“什么地方？我能去吗？”纪舒的目光从萧若风脸上滑到顾剑门脸上。
顾剑门立刻别开眼，抬头望天，一副“今晚月色真美”的专注模样。再看雷梦杀，这位二师兄正低头盯着地上的蚂蚁，嘴里念念有词：“哎呀，今晚的月色……呃，蚂蚁真多。”
洛轩倒是笑了笑：“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若是寻常去处，带小师妹去又何妨？”
眼见雷梦杀跟顾剑门支支吾吾，纪舒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拉长了调子，伸出手指点着顾剑门：“哦～我知道了，你们该不会是去青——”
“小师妹！！”
雷梦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蹿上来，指尖比在嘴前，压低声音急得脸都红了：“小点儿声！小点儿声！！”
他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听见，才松了口气：“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纪舒笑得眉眼弯弯，这几个平日里人模人样的师兄，居然也有这副模样。
洛轩的表情一言难尽：“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地方吧？”
萧若风左右看看，脸上也浮起一丝薄红。谁能想到啊，二师兄和三师兄居然要带他们去逛青楼。
雷梦杀一脸沉重地点点头，然后马上找补：“放心，我们就是好奇，不干什么的！想着两个人去不太好，多找几个人壮壮胆……”
偏偏好死不死，出门就撞上小师妹，还被当场点破，这也太尴尬了。
“我也要去。”
“什么？”雷梦杀瞪大了眼。
“我说，我也要去。”纪舒理直气壮，“你们去，凭什么不带我？”
顾剑门终于绷不住了，想起自己好歹是师兄，顿时眉头拧起：“成何体统！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那我换身衣服不就行了？”纪舒眨眨眼，“换上男装，谁能认出来？”
雷梦杀与顾剑门面面相觑，似乎真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萧若风眼睛越睁越大，不是，你们还真在思考带小师妹去青楼的可行性吗？
他正要开口阻拦，纪舒已经转身跑进了学宫大门。
“等我一会儿！你们不许跑！”
小半个时辰后，一个俊俏的小公子从门里踱步而出。
一身月白长衫，腰束玉带，手里摇着把折扇，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乌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眉眼精致，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公子。
四位师兄齐齐看直了眼。
“小……师妹？”
“嗯哼。”纪舒把扇子一合，在掌心敲了敲，连声音都伪装了，“如何？”
顾剑门绕着她转了一圈，忽然皱起眉：“不对啊，你怎么……高了？”
他比了比，发现纪舒居然跟自己差不多高了，明明平日里矮着一截的。
纪舒笑眯眯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幻术，小把戏。”
顾剑门愣了愣，想起这位小师妹确实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便不再追问。
雷梦杀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了。
“走吧，”他认命地挥挥手，“跟紧些，别乱跑。”
***
瑞雪阁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
朱漆大门洞开，隐约能听见里头丝竹管弦的热闹声响。门口站着几位姑娘，穿得清凉，笑容妩媚，门楣上悬着的琉璃灯笼将气氛烘托得愈发旖旎。
几个少年人站在门口，光是看着这场面，脸就红了个透。
纪舒倒是饶有兴味，凑到雷梦杀旁边问：“二师兄，你说的……就是这儿？”
雷梦杀脸都红到耳朵根了，他之前从没来过这种地方，都是听人说的，哪知道……哪知道这里的姑娘穿得这么……凉快……
顾剑门明显淡定些，他平日性子就张扬，此刻虽也脸红，但好歹还能绷住。
至于洛轩和萧若风，两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脚步不约而同地往后移，这是要“战略性撤退”的架势。
雷梦杀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两人：“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不顾两人挣扎，拖着就往里走。
萧若风语气急切：“不是……我觉得我不太合适……”
顾剑门也笑着上前，一把揽住萧若风的肩膀：“进去看看，又不做什么。”
门口迎客的紫衣姑娘眼睛一亮，这几位的衣裳料子一看就是上等货，况且一个个年轻俊俏，怎么着都不亏啊。
她笑盈盈迎上来，团扇半掩面，声音娇软：“几位小公子，可要进去坐坐？今晚咱们花魁娘子正要献艺呢。”
眼波流转间，把几个少年看得越发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