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寻常的下午，阳光穿透稀薄的云霭，将暖意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

纪舒刚从平行世界归来，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忍不住伸了伸懒腰。她感觉自己在那边装逼装的有点过，导致她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羞耻。

自己应该早就过了中二期才对！

摇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出去，她打算去觅食。

在路过学宫那条长长的走廊时，恰好看见萧若风正在给小雀儿喂食。

"师兄！"纪舒眼睛微微一亮，脚步轻盈得小跑过去，开始询问，"这天启城中，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美食？"

萧若风转头看了纪舒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后将手中谷粒撒完，慢条斯理地拭了拭指尖："小师妹想知道？"

"想！"纪舒配合得点头。

之前她在青州之时，拿的是百晓堂所出的名城风物来游玩，但在天启城，好像没有相关读物来售卖。所以，直接问问相熟的人更快。

瞧见纪舒期待的模样，萧若风却不急着答，往石凳上一坐，故作思考："小师妹要特别，又要好吃，这我可得再想想。"

“不急，我在这里等师兄！”纪舒也往石凳上一坐，拿起他未喂完的谷粒，撩拨起小雀儿来。

萧若风眼角偷偷瞥向纪舒，却只见纪舒认真喂小雀儿，并不追问他，于是清了清嗓子，吸引她的注意：“我想起来了。”

纪舒闻言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萧若风。

"城东的桂花巷，这个时节正开着。整条长巷两侧皆是桂树，金粟般的碎花缀满枝头，风过处便落一场细密的香雨。而树下则摆着各色摊子，那里，就有好吃的。"

“之前我带柳月去过，但人太多，柳月不爱太热闹，于是我们就回来了。”萧若风说完这话，又顿了顿，开口询问，“小师妹若感兴趣，现在我可带你一起去逛逛。”

纪舒将手中谷粒撒出去，引得小雀儿扑食，她笑得眼睛弯弯：“去！”

两人出了学宫，行走约半个时辰，就见到了萧若风口中描述的桂花巷。

青石板的巷口立着一株桂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皴裂如老者掌纹。那枝桠斜斜探向街心，像一位倦懒的守门人，以满身金粟为帘，将尘世喧嚣隔在外头。

绕过那树，便看见巷内场景。

巷口的第一家铺子，门口并无甚招牌，只悬着一面褪了色的旗帜，底下则支着一口硕大的蒸笼。

老师傅掀开笼盖的瞬间，白雾裹着甜香扑面而来。

"这是桂香糕。"萧若风取了一枚递她，并递过铜钱给老师傅，"用头茬桂花拌了糯米蒸的，里头还藏着糖渍的桂花瓣。"

纪舒咬了一口，只觉软糯清甜，那糖桂花瓣在舌尖化开，竟真有桂花的清苦回甘，与糯米的甘醇缠在一处，不腻不寡，恰到好处。

"好吃！"她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再往巷中走，便见一家酒肆，名曰“浮香斋”。

门口排着长队，萧若风却不去排队，只绕至后院，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从篱笆缝里递进去一块碎银，不多时，便有个小厮模样的人捧出两小坛酒。

"这是陈年的桂花酿，"他拍开泥封，"前年的桂花，去年的糯米，今年才启封。"

纪舒凑近闻了闻，只觉一股温醇的甜香，不像烈酒呛人，倒像是谁把秋日酿进了坛子里，她偷抿了一口，口感醇厚柔和，一呼一吸间都是桂花的香气，还甜滋滋的。

"慢些，"萧若风见纪舒喝的眼睛亮亮，眼底泛起笑意，开口提醒，"别看这酒初始喝着甜，像甜水一样，但这酒后劲足，喝完过后容易醉。"

“不要紧。”

纪舒如同一只贪吃的幼猫，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慵懒的气质，她舔了舔嘴唇，目光潋滟的看着萧若风：“用内力解酒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时候多么勾人，萧若风被这种目光看的耳廓微红，不自在的微微转头，努力不去看身旁的纪舒。

小师妹有点可爱，萧若风如事想。

纪舒又喝了两口，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身边小包掏出一个瓷瓶，递到萧若风眼前：“师兄，先来吃个药。”

“药？”萧若风拿过瓷瓶，掰开瓶口的木塞，观察起来。

“对！”纪舒点点头，凑到萧若风耳边，声音混合着桂花香气传来，“治疗寒疾的药，我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萧若风已经将药倒出一颗，直接放入口中，那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暖流温养萧若风的身体。

“多谢师妹挂念。”吃完后，萧若风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家小师妹。

这么多年只要天气一冷，他的身体就会忍不住畏寒，那是从骨子里带来的寒冷，从小落下的毛病。这个药入口之后，不过几息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力量，在化解他体内的寒气。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让他非常温暖。

这种感觉，让他无法抑制的将目光久久停留在纪舒身上，眼底流露着惊讶、感动。

眼见萧若风这么容易吃下，纪舒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拍了拍萧若风的肩膀，还是这个师兄果决一些！

然后就直奔下一个美食地点。

今天纪舒不止自己吃，还打包了一些回去带给其他几位师兄。好东西，多多分享。

翌日清晨。

纪舒脚步轻快的踏出自己的小院，今天她编了两条长长的发辫，柔顺地垂在胸前，发尾还编织了小铃铛，随着轻快的步伐微微晃动，发出清凌凌的声响。

她的院子布置得简洁而雅致：一条青石小径，两旁花草葳蕤；院心设着石桌石椅，一挂秋千与一张躺椅静置一旁；再往里，便是一座精巧的二层小楼。

因为不想有人无端来打扰，小院被她悄悄布下了几重阵法，既能隔绝外界窥探，也是无声的守护。

今天，她打算继续去探索这座庞大的天启城。

虽说是武侠的世界，但皇权的威严与秩序依然无处不在。皇帝下设三公九卿、三省六部，更有大理寺、御史台、京兆尹府、翰林院、钦天监、影卫司、内监坊等诸多机构。

因此，天启城中不仅有销金窟与温柔乡，更有鳞次栉比的官署与显贵府邸，每一处都透着庄重与权柄。

这座城实在太大，若单凭双脚丈量，不知要走到何时。好在纪舒一路走，一路发掘着街巷里的美味小食，便也觉得有意思。

***

街角那株老槐树下，有个人盯着她很久了。

从她踏进这条街开始，那道目光就没移开过。

纪舒不动声色地咬了口糖画，眼角余光扫过去，面若中年，却是一头银白长发，下颌蓄着长须，头戴白玉冠，一身素白广袖道袍在微风里轻轻浮动。周遭人潮如织，偏偏无人靠近他周身三尺，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红尘喧嚣都隔绝在外。

一副仙气飘飘，世外高人的模样。

在天启城，这副打扮，这副气派，能让纪舒想起来的，大概只有那位北离国师齐天尘。

她收回目光，专心对付手里的糖画。糖稀拉成的凤凰翅膀薄如蝉翼，在阳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咬一口，甜脆，咔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