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人平时跟她撒娇耍赖那么自然,感情性格从小就这样。
就,还挺可爱的。
萧若瑾见好就收,端起酒杯,目光越过杯沿若有若无看了看纪舒,又看了看自家弟弟,眼中笑意更浓。
从萧若瑾这些话里,纪舒能感觉到很多东西。这个兄长说起弟弟的时候,语气是亲昵的,眼神是柔软的。那些糗事从他嘴里讲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
他记得萧若风小时候的样子,记得那些细节。能记住这些的人,大约是在意的吧。
纪舒在心里悄悄盖了个章,至少目前来看,他还算是一个好兄长。
至于那层灰色的怨气……
此时,纪舒的心比殡仪馆烧了十年锅炉的老师傅还要硬,她是不会错过套麻袋的好机会的。
三人在雕楼小筑聊得尽兴,又一起吃了晚饭。期间,萧若瑾又给纪舒分享了不少萧若风小时候的糗事,逗得纪舒笑个不停,笑得萧若风简直想把自家兄长当场“赶”走。
太阳西斜,暮色落下。
萧若瑾看了眼外面天色,收敛了笑意。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语气沉稳地对萧若风说:“宫门快下钥了,我太晚回去可不行。”
转向纪舒时,他的语气又带上了温和的笑意:“等下次有机会,我再让若风安排咱们三个小聚。我那里还留着若风小时候的一些收藏,下次带给纪姑娘看。”
“好。”
纪舒今晚笑得太多,又喝了些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真是人比花娇,看得两兄弟都有一点晃眼。
萧若风和纪舒起身,将萧若瑾送到楼下。看他上了马车,很快,马车便消失在街角。
等马车走远,萧若风这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今天他在舒舒面前出了大糗,让他都有点不敢看她了。
可纪舒才不管他在想什么,瞧见马车走远,她此刻满心兴奋,脑子里全是套麻袋,套麻袋!
想着想着,她直接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雕楼小筑,那步伐迈得极快,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等萧若风终于鼓起勇气,想跟纪舒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不是!不会真的影响到他在舒舒心中的形象了吧?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大街上,车顶上的神鸟大凤旗,让路边的百姓纷纷主动避让,萧氏皇族的图腾,在天启城里生活的百姓自然是认得的。
萧若瑾坐在回皇宫的马车里,神情放松,嘴角挂着笑意。想起今日与纪舒的一见,觉得这位姑娘确实是钟灵毓秀,若风倒是有点高攀了。
想到以后能有这样一位弟媳,萧若瑾不由轻笑出声,神色间都是满意。于他们而言,纪舒的剑仙境界和财力,都是极为极大的助力。
萧若瑾还在这头傻乐,完全没注意到,马车内的温度悄悄低了几分,而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黑影。
等他伸手想要去拿身侧座椅上放着的书,手掌却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体,这才发觉马车内有异常。
侧头望去,一个浑身漆黑、没有头发的人形物体,正冲他咧嘴一笑。那一口白牙在它漆黑的身体上,显得格外扎眼。
萧若瑾:!!!
这是什么?是人吗?还是怪物?
还不等萧若瑾多想,那漆黑人形生物知道自己被发现,缓缓从背后掏出一个……黄色的麻袋,兜头就朝萧若瑾罩下来。
萧若瑾奋力挣扎,他虽平日里读书吟诗更多,但也修炼过武功,境界不低。可在这人形生物手底下,他竟毫无还手之力,活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仔。
萧若瑾气疯了,该死!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
马车里挣扎的动静太大,终于引起了外面护卫士兵的警觉。
不好,难道是有人袭击?
那士兵快步上前掀开车帘,便瞧见了一副让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萧若瑾衣衫凌乱,头冠已经歪掉,几缕头发散落下来,盖在脸上。眼眶处的淤青分明十分明显,就像变成了某个国宝。鼻血正缓缓往下流,整个人可以说是狼狈到了极点。
萧若瑾疑似失去所有手段,躺在马车里,奄奄一息。
士兵:!!!夭寿了,三皇子殿下被人袭击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马车周围瞬间乱了套。其余的护卫士兵立刻警戒起来,开始查探四周的情况。最先上车的那个士兵钻进马车想要扶起萧若瑾,却被他直接骂了出来。
萧若瑾此刻肺都要气炸了,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竟然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
不过,今夜他们注定无功而返。因为打了萧若瑾的那个“凶手”,压根就不是人。
那只不过是,被纪舒力量滋养出来的一缕怨气罢了。让人无奈的是,那怨气打完人之后,不但没有消散半分,反而更盛了,就像是打上瘾了。
纪舒:……
失策了,看来还是得带脑子干活啊。
月亮高悬于天,温柔的注视着下方世界。天启城的最高处,纪舒站在那根桅杆上,整个人轻盈如风。来来往往的行人,竟无一人看见最高处还站着一个人。
她注视着萧若瑾的马车,看他慌乱,看他最后无功而返,看他缓缓驶入皇宫。
看来套麻袋不管用啊……
难道,是要多套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