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推开的那一刹,纪舒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萧若瑾身上。
随即,目光微顿。
其实两兄弟长得是有些相似的,但这位三皇子身上,更多的是一股书卷气。萧若瑾坐在窗边,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着倒是个好相与的人。
但让纪舒关注的,并非他的容貌与气质,而是他周身缠绕着的那些丝线。
不同于萧若风身上那道道金色的丝线,那是愿力的显化。萧若瑾的身上,还掺杂着一层灰蒙蒙的气。
怨气。
而这怨气的形成……纪舒多看了两眼,看来有很多“人”想套他麻袋啊,这怨气几乎凝为实质了。
纪舒这些年虽然一直“没干正事”,可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要不要满足一下这些怨气的意愿,套萧若瑾一回麻袋试试?
想起原定命运线上的一些事,纪舒的手就有些发痒。
心里这样盘算着,面上依旧从容,看不出丝毫异样。她跟着萧若风,走进了包厢。
“兄长。”萧若风唤了一声,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轻快。他牵着纪舒,大大方方地介绍,“这位便是纪舒。”
少年望向身旁少女的眼神,情意绵绵,毫不掩饰那份亲昵。萧若瑾瞧见自家弟弟如此,心里便明白了,他这是真陷进去了。
就是这位纪舒姑娘……萧若瑾目光一转,注意到她神色实在淡然,带着一种天然的高高在上。
这种感觉,他只在父皇身上感受过。就是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家境,才养出这般傲气。
心思流转间,萧若瑾站起身来,冲着纪舒微微颔首,姿态得体而不疏离:“早先便听若风提起过你,今日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青蘅剑仙,果然名不虚传。”
纪舒略微点头,算是回礼,语气不卑不亢:“三殿下客气了。”
三人重新落座。
萧若风亲手执壶,给兄长和纪舒各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他今日心情极好。
萧若瑾将手边的木盒缓缓推向纪舒,语气自然:“纪姑娘,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送你什么好。小姑娘家一般都喜欢漂亮首饰,这对玉镯,算作我这个若风的兄长给你的见面礼。”
礼物推过去之后,萧若瑾心里其实还带着几分紧张,不知道她是否会满意?他放在桌下的手,不停地转着扳指,泄露了心中的不平静。
萧若风却是眼神亮亮的,他盼着纪舒能收下这份礼物,这样,应该就算见过“家长”了吧?就是舒舒那边的家人……他还从没见过。
但只需略想一想之前在那方世界的经历,便能得出一个答案,那必定是更加尊贵、更加显赫的存在。
一想到这儿,萧若风就恨不得马上去练功,快点提升实力,快点有资格去见她的家里人!
纪舒伸手拿过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对种水极好的紫镯。即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来,确实是好东西,价值不菲。她唇角微微扬起,弧度轻浅:“多谢三殿下了。”
见她收下,萧若瑾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见若风这个心上人有多大的压力。他可是知道,这位纪舒姑娘不仅剑法绝世,毒术也是一绝。
跟这样的人坐在一张桌上,他还真是……有点怕。
气氛比起刚才轻松了许多。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萧若瑾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絮絮叨叨的,竟然开始讲起萧若风小时候的糗事来。
“若风小时候可不这样。”萧若瑾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自家弟弟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长兄特有的怀念和促狭,“那时候他皮得很。”
纪舒端起酒杯,面上浮起好奇:“哦?”
让她来听听,萧若风小时候有什么糗事,她最喜欢这种爆料时刻了。
萧若风执着酒壶的手微微一僵,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四五岁的时候,非要自己去树上摘枣吃。”萧若瑾慢悠悠地说,“结果那树皮太糙,他爬上去的时候,脚底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泥巴地里,浑身脏兮兮的,哭着喊着要兄长……”
萧若风的耳根开始泛红。
“我瞧见他跟个泥猴子似的,又好气又好笑,”萧若瑾语气里满是感慨,“只好一边哄着他,一边让宫人给他洗澡换衣裳。哎呀,现在再也见不到跟我撒娇的小若风了。”
说完,萧若瑾还转头瞥了萧若风一眼。萧若风赶紧低下头,耳朵根染着薄红。他有点后悔让兄长跟舒舒这么轻易见面了,怎么就开始抖落他小时候的糗事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
但显然,在兄长这边,他始终是个弟弟。
萧若瑾压根不管萧若风的‘死活’,继续爆料。
“还有一桩。”萧若瑾继续开口,“他七岁开始习武,教他剑术的是位老将军,严格得很。有一次他偷懒没练功,跑去御膳房偷吃了半只烧鹅,被老将军逮了个正着,你猜怎么着?”
纪舒摇了摇头,满眼期待。
“老将军罚他扎马步,他扎到一半腿软了,直接摔在地上,却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偷懒,嘴硬说是‘地滑’。”萧若瑾笑着摇了摇头,“那天可是大晴天,地上干得都能冒烟。”
纪舒咬着唇,死死忍着笑,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兄长!”萧若风唰地抬起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能不能别讲了!”
萧若瑾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只是跟纪姑娘聊聊你的童年,你急什么?”
“我没有急!”萧若风的语气急得很。
纪舒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让萧若风的耳根更红了,不仅如此,脸上也跟着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