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盈村藏在群山深处,云雾缭绕。
立于高台处俯瞰,蓝紫色的花海绵延铺展,如一场温柔的雪覆满枝头。风过时,落英簌簌,拂过衣襟发梢。
美人配落花,别有一番滋味。
雷梦杀悄悄折了一束花,做贼似的塞进李心月手中。
李心月颊泛微红,人比花娇。雷梦杀瞧着她,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身后不远处,三人默默嗑着瓜子。
“啧啧啧。”
“啧啧啧。”
纪舒与司徒雪一边摇头一边点评:
“应该再大胆一点。”
“这就是暧昧期间的拉扯感”
萧若风默默将方才学着摘的花收了收,人太多了,有点害羞。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烧起一片橘红。
等几人终于从花林里钻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山中树木茂密,遮了大半的光,比外头暗得更快,方才还亮堂堂的林间小径,这会儿已经浮起一层薄薄的暮色。
“走吧,得抓紧了,在天黑之前赶到村里。”雷梦杀抬头看了看天色,收了收神色。
几人不再耽搁,脚下加快,沿着那条小径一路往下。
等终于望见蓝盈村的村口时,暮色已经彻底漫上来了,像一层灰蒙蒙的纱,轻轻罩在山坳里这个小村落上头。
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几十户人家,屋舍都是石头垒的,顶上铺着青瓦,瞧着有些年头了。炊烟正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地升起,又被晚风吹散,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有人吗?”萧若风上前,叩响了一户人家的院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探出一张满是褶皱的脸,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腰微微佝偻着,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她脸上的皱纹一道叠一道,像是这山里的沟壑。
但眼神很清亮,精神头很好。
萧若风拱手行了礼,把来意细细说了一遍:他们是来山里看花的,一时贪看景致,走得晚了,想在村里借宿一宿。可以给银子,不白住。
老婆婆听完,浑浊的眼珠缓缓转了转,把他们一行人从头到脚慢慢打量了一遍。
从萧若风腰间那把剑,到李心月手里一直握着的长剑,最后落在他们那几张年轻的、好看的、风尘仆仆却仍旧神采奕奕的脸上。
老婆婆的神情缓和下来。
“外头来的?”
“是,从江南来的。”萧若风答道。
“江南啊……”老婆婆念叨了一声,似乎在费力地想那个地方在哪儿,眉头微微皱着,半晌没想明白,也就不想了。
她把门又拉开些,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屋子不大,挤挤能住。”
五人顿时面露喜色,连声道谢,呼啦啦涌进院子里。
院子不大,一角堆着整整齐齐的柴火,几只鸡正往窝里钻,咕咕咕地叫着,有一两只不太情愿,被老婆婆拿鞋底虚虚一挥,这才缩着脖子钻了进去。
纪舒跟在人群后头进去,迈过门槛时,听见老婆婆低声嘟囔了一句:
“今儿个倒热闹。”
她脚步微微一顿,这话听着,难道平时不热闹?
心里留了个神,但她没吭声,跟着进了屋。
晚饭是农家常吃的,糙米饭配一碟腌菜,一碟腊肉炒笋干。糙米有些硬,腌菜咸得过头,腊肉倒是香,笋干也嫩。众人走了一天,早就饿得狠了,也不挑,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东西扫了个精光。
吃完饭,大家搬了凳子,围坐在院子里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地挂在天上,又圆又亮,把院子的地面照得发白。山里的夜凉,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气,凉丝丝的。
好在都是江湖儿女,有内力傍身,加上院中点了一堆篝火,木柴烧得噼啪响,倒也不觉得冷。
“婆婆——”纪舒忽然凑到老婆婆跟前,笑得眉眼弯弯,乖巧极了,“您在这儿住了很久吧?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故事,讲一个给我们听听呗?”
老婆婆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针线穿过厚厚的布料,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她闻言抬起眼皮,看了纪舒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故事?什么故事?”
“就……山里头的事。”纪舒眨了眨眼睛,声音压低了点儿,“有没有那种,精怪啊,鬼神啊,之类的故事?”
其余四人听到这话,神色各异。
雷梦杀挑了挑眉,看着纪舒的眼神带着点儿意外,哟,小师妹还喜欢这个?
萧若风目光微动,唇角微微弯了弯,没说什么。李心月神色中也带着些好奇,她并不害怕。倒是司徒雪,下意识往李心月那边挨了挨,手臂碰着手臂,又离那堆篝火又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