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讲鬼故事?
听见纪舒的话,老婆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针停在鞋底旁,没有再继续缝。
月光落在老婆婆的脸上,把那一道道深深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仿佛藏着说不尽的秘密。她沉默了一会儿,针又穿过鞋底,声音慢吞吞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神神鬼鬼的倒是没有……稀奇事,倒有一件。”
***
“我们这边山上,最近几个月忽然长了一种菌子。”老婆婆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似的,“稀罕东西,味道那叫一个鲜啊。有钱人吃过之后,就爱上了,愿意出大价钱买。”
“但这菌子只在夜里长,白天根本找不着。就有人贪这个钱,黑灯瞎火的也往山上跑,就为了采菌子。按理说,这菌子再难找,这采菌的人也会在天亮前回来。可半个月前,连着去了几个人,都没回来。”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院子里暗了暗。
“是迷路了?”纪舒好奇地看着老婆婆问道。
“不像迷路,都是山里长大的,夜里路虽不好走,可也不至于好几天不回来。”老婆婆手上的针线没停,一针一针,纳得又慢又沉,“失踪后的第三天,他们的家里人白天上山去找,满山遍野翻了个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夜风吹过,院子角落里的竹叶沙沙作响。
司徒雪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又往李心月那边靠了靠。
李心月看了司徒雪一眼,没说话。
“那是遇上野兽了?”萧若风沉吟片刻,猜测道。
老婆婆摇了摇头:“野兽吃人,总得留下点什么吧?衣裳、骨头、血迹……什么都没有,人就这么没了。”
老婆婆声音压低了些,眼珠往院门外黑黢黢的山林方向转了转:
“这事出了之后,还有人没当回事。就在十天前,又有人夜里上山采菌子,结果还是一样。”
“这回失踪的地方,在山西头那边,还发现了采菌用的铲子和竹篓落在一边。就有人猜测,是不是得罪了山神,被山神抓走了。”老婆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
一阵风吹过,篝火小了些,萧若风又往里面添了两块木头。
“这儿还有山神?”纪舒一点没害怕,反而来了兴致,好奇地问起山神庙的事。
“原来是有的。”老婆婆把纳好的鞋底放进旁边的竹篓里,又端起竹篓往屋里走,“就在山西头那边。不过很久没人祭拜了,山神庙早就荒了……”
“连续两次失踪,确实有点奇怪。”一直没说话的李心月开了口,她现在觉得这事儿开始有点意思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掉进什么洞里了?山里那种隐蔽的洞穴也不稀奇。”雷梦杀双手抱臂,眉头微微锁着,听完老婆婆讲的故事,结合自己对山里的了解,给出了一个猜测。
“或者附近有什么秘密基地?这些人夜晚上山正好撞破了什么,被人抓走了?”纪舒手指摩挲着下巴,也猜了一个方向。
萧若风专注地看着纪舒认真思考的模样,眼里闪过笑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反正,”司徒雪缩了缩脖子,脸色微微发白,声音也小了,“总不可能真是有什么鬼神之说吧?”
主要是这晚上气氛真的太像鬼故事了,月影憧憧,山风簌簌,看不清的山林里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你怕鬼?”李心月看着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的司徒雪,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没有啊!”司徒雪立刻坐直了身子,“我不怕!”
几个人看着这姑娘脸色苍白还硬着嘴的样子,哄地笑开了。
司徒雪挽尊似的又打了个哈欠:“我只是有点累了!”
话音刚落,李心月也跟着打了个哈欠,附和道:“确实。”
纪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提议道:“要不咱们早点睡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萧若风和雷梦杀齐齐点头。
这时候老婆婆正好走了出来。
“床铺好了。”老婆婆手指了指右边那扇带着垂花的木门,“三位姑娘住这边。”
又指了指最左边那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那边是我老伴儿以前养猪时住的屋子,委屈一下两个小伙子了。”
萧若风:……
雷梦杀:……
“噗!”
三个女孩子不厚道地笑了出来,收获了两人有点哀怨的眼神。
老婆婆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放心,是干净的。”
“多谢阿婆。”萧若风笑着对老婆婆抬手行了一礼,雷梦杀也跟着一起行礼。
老婆婆摆摆手,转身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