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盏强压下那股急躁:“喜鹊,快去。”
然后提起裙据往前厅走,这个时辰快到晚膳时间了,一般晋南王在用晚膳之前会到前厅喝茶。此刻人少,正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宇文泽看着还愣在一旁的两人,冷哼一声道:“还不快去。”
喜鹊如梦初醒,立刻跑去了。
宇文泽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奇盯着看这些的李婆子冷冷道:“怎么,这么好奇,要不你去伺候?”
李婆子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妾妃的家事老奴哪里插得上嘴,不过……”她眉头微皱,一双倒吊三角眼瞥了一眼宇文泽又开口:“刚才那么多的小公子一出来,真正关心的人都上去问候考过了没有,录没有录取。妾妃可是一句没问,泽少爷这么关心是不是给错人了。”
宇文泽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大踏步往前走去了。
母妃没有问他结果,他的期待落了空,现在却被这婆子一下子戳中了心思,他心里难受的无处安放,干脆回枕萤洲去了。
李婆子有些得意起来,一个小屁孩还敢跟她斗,戳不疼你就算自己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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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盏走到前厅门口,平日里这个时辰应该安静的前厅此刻却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尤盏停下了脚步,守在门口的青竹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她。
“丽妾妃,这边请。”青竹见她并没有十分惊讶,有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仿佛知道她要来。这语气让刚才因为容惠要生了,而心急如焚的尤盏瞬间冷静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很少来前厅找王爷,甚至一度故意冷落王爷,即使因为宇文泽去学院的事情,这个时候众人也应该认为她在枕萤洲才对,为什么青竹会认为她理所应当出现在这里。
尤盏心念电转,喜鹊肯定会领着孙婆子去看容惠,这就够了。她来求王爷,也是求个恩典,想回家去看着,让容惠和小侄儿活下来,但她本身是做不了什么的,也就是求个心安罢了。回与不回此刻差别不大。
如果她猜的没错,里面的人应该是吴侧妃和钟妾妃,那抽泣声即使压得很低,但尤盏也听了出来,这明显是钟妾妃的声音。
钟妾妃在哭,上辈子陈铭玉禁足后,吴侧妃接管中馈时,库房里丢失了一对御赐的金麒麟。东西本身贵重倒在其次,关键这是御赐的。被外人知晓了,那可是死罪。
这时候在里面哭,估计是被人翻出来了。
只是叫她做什么?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尤盏不动声色地停在了门口,听着青竹去里面汇报她来了。
然后就听见了王爷传召她进来的声音。
尤盏进屋,此刻晋南王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吴侧妃立在他身侧,神色肃然。下首跪着钟妾妃,正拿帕子拭泪。
堂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放着一只打开的锦匣。匣中空空如也,旁边有一张描金的笺纸,上书:“库房金麒麟一尊,永宁三年御赐。”
尤盏跪下行礼,余光扫过四周——
钟妾妃身边的丫鬟翡翠低头跪着,身子微微发抖。吴侧妃的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尤氏。”王爷声音沉沉,“昨夜库房失了一只御赐金麒麟,值当万两。你可知情?”
尤盏淡淡道:“妾身不知。”
钟妾妃哭声乍起:“王爷!妾身本也不敢信,可翡翠亲眼所见……尤姐姐,你我姐妹一场,你若缺银子,与我说便是,何苦做这种事……”
“翡翠见到了什么?”王爷问。
翡翠伏地,声音颤抖如风中落叶:“回、回王爷……昨夜戌时三刻,奴婢去库房隔壁的针线房取花样,听见库房门响,便从窗缝里看了一眼……看、看见丽妾妃从库房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
“你看清楚了?”吴侧妃追问。
“看、看清楚了……”翡翠头也不敢抬,“丽妾妃穿着那件藕荷色的褙子,奴婢认得……”
尤盏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穿的,正是藕荷色褙子。
钟妾妃娘哭得更凶:“王爷明鉴!翡翠是妾身从娘家带来的,从不说谎!定是尤姐姐瞧着那金麒麟贵重,动了贪念……王府出了这等事,传出去,王爷的脸面往哪搁……”
吴侧妃叹道:“王爷,翡翠素来老实,若无确凿,不敢乱说。依臣妾看,不如先搜一搜丽妾妃的院子,若搜不出,也好还她清白。”
搜院子。
尤盏心头一凛。若是普通失窃,搜院子是常理。但今日这阵仗——钟妾妃哭得早,翡翠证词“清晰”,吴侧妃亲自坐镇——分明是个圈套。
那金麒麟,此刻多半正在她院中某处。
她抬眸,正对上钟妾妃泪眼婆娑中一闪而过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