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盏截断她的话,道:“那边有王妃在准备,这个夫子要求很高,送这个更好。”
宇文泽默默咽下了最后一口包子。他不知道端砚是什么,但听得出来,这肯定是什么宝贝。他很想有骨气的说,母妃不用了,留给弟弟就好,最终,上学的渴望战胜了这一切,他选择了沉默。
外间,孙婆子坐在桌旁等尤盏。
贪墨晚香堂银两,身为奴婢那就是等于背叛的罪名。虽然罪不至死,但再也不可信任,撵出去发卖到不可知的地方,这才是最惨的下场。
这么隐蔽的事就是不知道这妾妃是如何得知的,正思忖间,尤盏走了进来。
“想好了?”尤盏开门见山。
孙婆子道:“老奴愿为妾妃效犬马之劳。”
尤盏笑了:“犬马之劳倒是不必,我只要我嫂子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就可以了。”
孙婆子接生术是得高人指点过的,自信得很,听到这话,傲然一笑道:“老奴自当尽力。”孙婆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道:“只不过昨日说的那件事妾妃是如何知道的?”
尤盏笑了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嬷嬷切不过可过度贪心,反而害了自己。”
孙婆子沉默了一下,道:“若无事,老奴退下了。”
尤盏点了点头,让金枝送她出去。
昨日宇文仁佐歇在了吴姨娘那里,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已经起来去前厅喝茶了,尤盏让喜鹊给打探消息的胖丫赏了一个铜板。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宇文泽。
宇文泽忍不住紧张。
尤盏拉过他的小手,像是感觉到他的紧张,安抚道:“不要怕,一会王爷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就是了。”
尤盏的手柔弱无骨,紧紧贴着他的掌心,热量从手上一点一点传递过来,与李婆子粗糙的手截然不同,这温软奇迹一般安抚了他的心。
宇文泽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手牵着他,他有点小小的害羞。他的娘如果还活着,是不是也会这样牵着他的手。
从枕萤洲到前厅的路似乎有点短,很快就到了,宇文泽还恋恋不舍的时候尤盏已经放开了他的手,给他那个名义上的爹——晋南王问安。
“快给父王扣头”尤盏道。
宇文泽听话的跪了下来。
自从那日将他指给枕萤洲,由尤盏抚养之后,宇文仁佐一直忙于各种琐事,早就把他忘记了,今日一看,才想了起来这个儿子。
“身上的伤好了?”宇文仁佐问。
“回父王的话,丽母妃照顾的好,泽儿已经全好了。”宇文泽道。
宇文仁佐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好了就行了。”
尤盏笑意盈盈道:“妾身可不敢居功,还是王爷给的食材药材好,泽哥儿才恢复的这样快,王爷你知道吗?泽哥儿竟然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哦,宇文仁佐眉头动了动,尤盏轻轻拉过宇文仁佐的手,揉着他的手指,美人温柔小意在他耳边道:“王爷要不要看看?”
“好啊”宇文仁佐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答应了。
那边墨竹已经准备好了文房四宝。
尤盏给宇文泽使了一个眼色,宇文泽立刻心领神会上前去写。
尤盏拉着宇文仁佐的手去看,宇文仁佐有些受宠如惊,美人已经好久都没有给他过好脸色了。
“阿盏——”他轻唤。
尤盏笑:“王爷你看看泽哥儿写得如何。”
宇文仁佐道:“那自然是写得好——”好字在看到宇文泽写的字后,戛然而止。
雪白的宣纸上是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如果不仔细辨认,不知道这是一个人的名字,肯定看不出来写的什么。
“王爷你看,这写的什么啊,妾身都不认识,泽哥儿都十岁了,这怎么能说是王爷的儿子呢,真是太丢脸了。”尤盏道。
宇文仁佐额头的青筋一抽一抽的:“那你没有启过蒙吗?”
宇文泽低头道:“没有。”
“王爷,听说锦凤学院要开学了,松霖先生要招新弟子,要不送泽儿去吧。”尤盏道。
松霖先生,宇文仁佐有些迟疑,那是本国一等一的学院,他已经决定带宇文言去了。
“王爷——”尤盏在撒娇。
“好吧,好吧,去吧去吧”。这美人计宇文仁佐可忍不住,更何况这字真是太丑了,请不要说是他的儿子。
尤盏对着宇文泽眨了一下眼睛。
宇文泽心情有些复杂,最终道:“多谢父王。”又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多谢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