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酸痛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姜莱强撑着身体爬起来,但肚子处的阵痛让她难以站立,泪水打湿了衣袖,刺骨的冷席卷全身,痛苦不堪。
“有没有人……”
无人回应,耳畔只有外面萧瑟的风声。
手机在混乱的时候不知道掉落在哪里,四周黑漆漆一片,没有光,没有时间。
她艰难地换了个姿势,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抱住膝盖,试图给自己取暖,可却是徒劳无功。
深夜的风穿过破旧不堪的屋子,发出宛如怪物咆哮的声音。姜莱坐在原地,盯着地面出神,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她忽然想到了小时候,想到那时的囚禁,和现在别无两样。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后果!在里面好好呆着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出来!
那天是为什么被关在地下室,她绞尽脑汁想了想,忽然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阿姨!我看到了,都是姜莱推的姜瑾,如果不是姜莱,姜瑾不会掉在水中!”
“不是我!是姐姐玩耍时失足不小心掉下去的!真的不是我!”
小小的她站在人群中,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事情经过,可是没有人相信她,所有人都认为,小孩子不会撒谎,但她不一样。
爸妈冷冷地看着她,一把抓起她的衣领,朝着她的脸狠狠甩了个巴掌。
“姜莱从小满口谎言,在她这里,早就没有我们的信任了。”
妈妈恶狠狠地瞪着她:“姜莱,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不过是看到我们对姐姐好了些,你就产生这么可怕的嫉妒心,你还是不是人?!”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时的她哭得满脸泪水,顶着一张被打得肿大的脸,抱着妈妈的大腿恳求她相信自己。
妈妈毫不顾忌地一脚踹开她,她重重跌落在地,余光看到姐姐姜瑾就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头发上落下的水珠滴在地上,嘴角微微上扬,一声不吭。
那个替姐姐说话的女生在大人看不到的地方冲着她得意地挑挑眉,拉着她妈妈的手细声细语:“妈妈,我和小瑾都饿了,你先带我们走吧。”
妈妈连忙冲着女生母亲笑道:“麻烦你了,等我把这个小女儿收拾完就去把瑾瑾接回来。”
“没事你们忙吧,小孩子不听话就是得多教训一下,不然以后长大了指不定要祸害社会。”
妈妈尬笑几声,看到她们离开的背影,气从中来,一把拉起姜莱的衣领,硬生生将她拽回家中。
刚踏入家门,她本想好好解释,可父母根本不听,爸爸冷冷地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仿佛眼前的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跪在妈妈脚边瑟瑟发抖的她,淡淡道:“关在禁闭室里待几天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放出来。”
妈妈冷哼一声,拽着她的衣领二话没说将她丢入地下室,重重关上落灰的大门,任凭她在身后怎么哭喊都无动于衷。
当时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在无尽的黑暗里生活。
在黑暗里吃饭,睡觉,发呆,时间变得缓慢,在这里的每一刻,都与度日如年别无两样。
明明自己早就习以为常,为什么现在待在这里,会全身发抖。
姜莱擦了把眼睛,却没有擦到泪珠。
伤心的次数太多了,就连眼泪都哭尽了。
她紧紧抱着双臂,缓缓闭上双眼。
每一次想到过往的事,每一次陷入绝境,她都奋力想摆脱情绪的困扰,但似乎永远都是徒劳无功。
姜莱靠在箱子上,仰起头,瞪大干涩的双眼,目光呆滞。
看着看着,她忽然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抬起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尖,只觉得浑身发沉,乏力发软,一瞬间喘不上气,心跳加速,头晕手抖。
她好像,又发病了。
“救救我……”
嗓子像是被谁一把掐住,她近乎发不出什么声音,如同濒死的鱼,渴望得到一丝丝水分。
谁能来救救她……
姜莱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胃部绞痛,痛得她难以呼吸,张大嘴巴四处张望,就连耳朵似乎都听不到什么声音,发出单一的绝望的嗡嗡声……
她重重跌躺在冰凉的地上,嘴唇发抖,丧失了全身的力气,瘫在地面上闭上眼。
如果她就这样离开,爷爷奶奶怎么办,周岷天怎么办?
他们会好好活下去吧……她就是一个累赘,在他们身边,只能给他们带来烦恼和痛苦……
意识模糊之际,她似乎听到了有人疯狂敲打铁门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复了,没有任何力气了。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一望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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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姜莱,姜茶的姜,莱草的莱。
从小大人们便说,莱这个字,具有荒野杂草,自生自灭,不被珍视的意思。他们赋予她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为了衬托亲姐姐姜瑾。
在他们眼里,姐姐是美玉,她不过是一株无人在意的野草,在他们眼里,姜莱的存在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