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让苏厌不寒而栗：“定是有人蓄意在军需救命药中掺入致命之物，其行可诛，其心当剐！”

军用药里动手脚，害死边军精锐？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干这种事？

秦戟说完就不吭声了。

苏厌懂了，接下来的话，他是想让她自己说。

苏厌不傻，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所以，秦大人是想找个熟悉瑶寨的人，一起悄悄查这事？”

其实她理的清楚，阿贵刚来窑坊镇就死了，死得蹊跷，秦戟找上自己，八成是觉得能套出点什么。现在好了，自己正好认识瑶人，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更是有用之人。

苏厌顿时觉得自己身价暴涨。

她琢磨着能不能趁机谈个条件。

帮忙办事可以，能不能先签个契书，给点什么好处？跑腿费都是蝇头小利，她也不缺，而且秦大人这种身份能给的，肯定不是几两银子的事。

他看起来手里攥着的可是官面上的路子。往后她要做代理生意，要是他能帮忙牵个线，让自己在州府衙门挂个号，往后帮人存底立契打官司，那可不就顺当多了？

或者干脆把军中采买药材的渠道指给她，那些药材品种、制药古方要是能过她的手，往后还有得赚。

她美滋滋地盘算着。

秦戟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打什么小算盘：“别忙着谈条件。这事不是非你不可。把你留在牢里自生自灭也不是不行。”

苏厌立刻怂了：“好的好的秦大人，我懂，我听话！我这人最好说话了，生意人嘛，最懂规矩！”

秦戟这才收了手：“今天放你出去，理由就是没嫌疑了。过段时间有商队要去红崖山，你准备准备，低调点，和我一起混进去。”

苏厌瞪大眼睛看着他：“……大哥，你这么高调的人，我跟你一块儿，很难低调吧？”

秦戟没理她：“这事对谁都不能说。涉及机密。否则——”

他做了个手势。

苏厌默默闭嘴。

不愧是军中混的，真是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当晚，衙门果然履约放人。

苏厌站在县衙大门前，拍了拍身上的灰，好似要把晦气都拍掉。她像想起什么，第一眼就往街对面看，果不其然，庄鹤止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棉袄。

她低头看看自己，睡衣脏兮兮的，脖子上还有被秦戟攥出来的指印，红得发紫。

她遮着脖子往庄鹤止面前凑。

庄鹤止看着她，手伸了又伸，终究没碰她。

“对你用刑了？”庄鹤止盯着那指痕。

苏厌赶紧摆手：“放心啦，没有！”

苏厌可不敢说自己服了毒的事情。

“我打听到，是因为那个瑶人死了？”庄鹤止道。

苏厌点头：“对，我是最后一个见他的，有嫌疑嘛。后来嫌疑解除了，就放我出来了。”

正说着，衙门大门又开了。秦戟从里面出来，脚步不停，很快隐入夜色中。

苏厌余光瞄着庄鹤止。他盯着秦戟消失的那个方向，眼神有些不对，有些谨慎和戒备。

她先发制人：“怎么了？你认识那人？”

庄鹤止收回目光：“没有，没什么。”

苏厌心里有数，她虽然不知道秦戟是什么来头，但庄鹤止应该知道。

她故意装傻：“你知道那是谁吗？他穿得不像衙门里的人，刚才还帮我作证呢，说晚上见过我，不是我的干的。”

庄鹤止被她套进去了：“你看他身上，那是军营暗卫才有的东西。暗卫，专门办那些明面上不能办的事，行事谨慎低调，手上权利很大。只是奇怪，暗卫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苏厌心想，秦戟竟然是这个身份？

那自己能从他手底下活着出来，简直是祖上积德了。

苏厌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啊？是吗？哎……其实我也搞不懂，好奇怪哦，我们不说了，先回去吧。”

回到宅子的时候，苏厌纠结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庄鹤止说，犹豫万分，最终把庄鹤止叫到院子里。

苏厌缓缓开口：“我这两天想回趟老家。”

庄鹤止愣了一下：“是家中有什么事情？”

苏厌点点头。

庄鹤止这才想起来，其实一直以来他只晓得她是刘家织户的弃女，别的一概不知。老家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那些零零碎碎的过往，她从未提过，他也从未问过。

“你老家在哪儿？”

苏厌心想，果然庄鹤止还是要问的。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以前那个遗弃我的家，我也就不回了，不过就是我有个亲戚是瑶人，家在往北一点儿的地方，过去大概要个三五天，这些年一直没联系上。”

“前阵子见到阿贵，我想起来了这个姨娘对我还是挺好的，现在我也开了自己的铺子，就想着趁有空去看看。”

庄鹤止看着她，眼里有些怀疑。

苏厌硬着头皮：“真的，我没骗你。”

庄鹤止忽然道：“苏厌，你从衙门出来之后，我觉得有点看不透你。”

“你想多了吧。”苏厌脸上挤出一个笑，“我能有什么事？”

庄鹤止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那你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