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椅上，一个人伏案苦思。

许久，她懒洋洋伸手，在设定一栏敲下灵感：

异种降生，人类垂危，地球危机，世界需要被拯救，散落于世间的五行虎贲召唤器随之问世……

看着眼前的场景，白却秒目眦欲裂，汗毛倒竖。

她双手捂住嘴，忍住干呕，可喉管仍旧不断收缩，索性闭上双眼，留下两道生理性的泪水。

不幸的是，玻璃门突然不再隔音，外面的声响像突然被石头砸破的缸中之水，激流般争先恐后涌入耳中，令人心慌。

室外。

一条壮硕的鱼悬停在玻璃门前，体型短胖圆，头上顶着颗形状不规则的巨大肉瘤，鱼鳞光滑。

肉瘤上布满数不清的鼓包，像鱼籽似的聚拢在一块，密密麻麻的。

该鱼身形异常之大，与门一般高，更是遮住了一大半的双开门，把室外光线遮挡个七七八八，将白却秒笼罩在阴影之中。

白却秒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如果她是只猫，必定炸毛耸背尖叫。

“嘎吱嘎吱……”

她闭着眼睛，知道那条鱼在吃那条腿。

突然，一道声响亮极了，听起来嘎嘣脆，那鱼是啃到大腿骨了吧？

猛然间，白却秒心中无限悲凉，她怎么这么倒霉？

旋即，内心有声音告诉自己，她不能顾影自怜，不能每次遇到危险都跟块木头似的等着人来救。

睁开泪眼，视线模糊，室内有些昏暗。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刻意不去看门外，同手同脚，哆哆嗦嗦摸到墙上的开关，开了灯。

室内稍稍明亮起来，店内陈设还是和之前一样，乱中有序。

她心中打气，鼓励自己慢慢转身朝门前怪物看去。

微眯着眼，再慢慢掀开眼帘。

那条鱼正盯着她。

它刚刚的食物吃完了。

白却秒心悸，连连后退，不知脚下绊到什么东西，狠狠向后摔了一跤，屁股和地面结结实实壮了个满怀。

双手下意识抵地面，麻麻的，一看，手臂擦破了皮，冒出几颗血珠子。

“哐哐哐！”

她抬头看向门口，那只鱼正在撞门。

下一秒，它又停下来，浑身密密匝匝的鳞片“哗啦啦”炸开。

炸鳞的同时，鱼鳞缝隙中的脓纷纷喷溅开来。

突然，头顶的肉瘤一个个“咚咚咚”沸腾翻涌，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噗嗤——”声音断断续续接二连三，一个个东西从破开瘤子皮，露出头来。

它们像从粗大毛孔中挤出来的黑头，壮观而倒胃口。

这些怪物人头鱼嘴，四不像，整个头部裹着胶粘的黄色液体，它们吱哇乱叫，像待哺的小鸟，一下子，吵嚷得不行。

白却秒哪里见过这种玩意，来不及瞠目结舌，只一眼就赶忙撇头，哇的一声呕出酸水来，眼泪不要钱地掉。

之前的恐怖灵异经历都没这么骇人。

她回味过来，心想，这是又进入里世界了？

所幸她随时随地都带着江君给自己的小纸人，想着，她从裤口袋里小心翼翼捏出一片。

两指一松，纸片轻轻晃晃掉落在地。

没用。

白却秒后脖颈发凉，抬眼看着即将被撞破的玻璃门。

阳光正好。

透过徐姐超市的玻璃门看向室外，不远处有一辆车在路边停下，一个男生从车上下来。

符晨快步跑向不起眼的超市，视线扫向超市内部，室内空无一人。

她死得这么快？他心道。

来到门口，符晨停下来，忽地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铁锈味亦或是鱼腥味，但很快消失不见。

这味道刺激得他喉结滚了滚，接着，手掌握住门把手。

他之所以重返回来，是来看看她会不会撒谎。

只怕她没有死，而是躲在某个角落苟且偷生。

想着，他一拉门。

突然，一人撞入他怀中，胸膛一瞬间的钝痛。

同时，蓝色的蝴蝶群扑棱棱从室内飞出，散向四周。

他浑身一僵，来不及诧异，低头看去。

“白却秒？”

他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里？”

白却秒抬头，表情怔忪，瞳孔因恐惧而放大，满脸是未干的泪痕，她也惊诧道：“你怎么在这儿？”

但她顾不得细问，惊恐地转头望去身后，“店里有东西！”

又转过头来，焦急地对符晨说：“老板变异了！”

符晨皱眉，紧接着笑了，“你……”

他随后一顿，抬眼，卧蚕鼓起来，“老板。”

白却秒循着他的视线转头，老板走过来，来到他们侧面停下来。

“呦，”老板眼神戏谑，“我就说人怎么不见了，背着我偷偷谈情说爱啦？”

这时，符晨反应过来，自己腰被身前人的两手箍得紧紧的。

他嫌弃地往后退两步，“抱歉。”

白却秒慌忙收回手，左右张望，确定安全了，喉咙却忽然不自觉抽抽出声，眼泪唰一下流出来。

她止不住哽咽，兀自哭起来。

周围路过的人见了，纷纷回头望过来。

老板脸色铁青，这小姑娘脸皮这么薄的？

她赶忙凑过去，弯腰拍拍白却秒的背，“对不起啊姑娘。”

说着，她从外套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巾，慌张地给人揩泪。

白却秒呜呜咽咽说不是她的错，接过纸，胡乱擦起脸，仍旧哭。

老板实在不知道怎么办，转头问话符晨：“小伙子，你们俩刚刚去哪儿了呀？”

“我没和她在一起，刚刚想上厕所，跑了点远路，”符晨余光观察白却秒反应，“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远。”

老板嗷嗷两声，见白却秒哭成泪人，就暂时放两人回家，上班的事改天再议。

太阳当空，天气热，马路牙子上，空气都在扭曲。

白却秒和符晨在路边等车。

她吸了吸鼻涕，劫后余生，有些后怕，余光盯紧了一边的符晨，生怕他跑了。

“你不是说大概率会死吗？”突然，耳侧传来声音。

她看过去，符晨颦眉，一脸担忧，继续问她：“怎么还活着回来了？”

他黑洞洞的瞳孔深邃无比，像要将人吸进去，她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心脏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