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耐烦了，又怕他生气，假装听见听懂了，强撑着头皮将会错的意执行。

结果就是一塌糊涂。

一副懦弱任人欺的窝囊姿态，实在是……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着让你先吃……”

符晨翻书的手停下来，抬眼看着白却秒，笑眯眯地打断她：“不用老说对不起的。”

他确实不是为的这件小事。只是试探一下，逗逗她而已。

此刻，白却秒好像忘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高中生，而自己的芯子是个成年人。

她像个犯错的孩子，努力咽下从肚里冒上来的“对不起”，十分谦卑恭顺。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迟疑地说：“……好的。”

“嗯，下次注意点。”符晨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温水，仰头喝了一口。

见此，白却秒转身离去。

她心里不舒服，步伐缓慢，下一秒，几乎是立刻，她转身走回去。

“那个……”安静的室内，这清脆的一声像是嘎嘣咬下一口青苹果。

符晨抬头看她，“又怎么了？”

白却秒语气平和地开口：“杏子酸了，我也不知道。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故意看不起你。如果你有不好的童年经历，我能理解你，我也希望，你不要误解我。”

说出来了，心里好受多了。很多事情，不能憋在心里，得当场解决，才不会事后后悔。

“你太敏感了，”符晨笑笑，“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太当真了。”

他很大度似的，“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杏子酸了话，可能是不怎么熟，放久一点会好点。”

符晨抿嘴，同时点点头，指尖刮擦着页角，垂目来回翻了两页书，没再说话。

第二天。

白却秒真如符晨所说，不再赖床，早早醒来。

今天，她要去昨天谈好的超市上班了。

超市不是那种连锁知名店铺，是本地人开的，小规模较小。

所以，客流量不多不少，活不算繁重。

白却秒二人和老板昨天见过，提前打了声招呼，今天是来了解分工任务和试班的。

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热情市井，谈到价钱时，特意晦下眼中精明的光，表现得诚挚至极。

白却秒深以为然，觉得老板真不容易，为人太实在了，立刻就同意了实际上低廉的工价。

她想，自己急需这份工作，况且她现在的身份还没成年，打的是黑工，要求不能再高了。

因为对这份工作很珍惜，她听得很认真仔细，认真到，符晨的身影消失了都没发觉。

不动声色离开超市后，符晨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他越走越快，最后慢慢跑起来，来到提前打好的车前，上车回家。

超市。

白却秒正低头拿铅笔在田字格本上记着要领，可突然听不到头顶好心大姐的声音了。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她抬头，见香烟玻璃展示架前空荡荡的，“哎？老板？”

刚刚老板还在这里，怎么原地消失不见了？

她凑近弯腰冲收银台内低头一看，也没有发现老板在矮身捡东西的身影。

去哪儿了呢？

疑惑间，她四处张望，朝门外一瞥，手中的本子“啪嗒”掉落在地。

外面变了一副景色，充斥着极端天气到来前的沙尘黄，氛围灰暗，狂风乱作，飞沙走石。

什么都看不清，外面的世界似乎被黄沙笼罩。

其中可能是红色塑料袋什么东西，偶尔夹杂在风中飞来舞去。

白却秒脖颈看得僵了会儿，忽然下意识说：“符晨，符晨？”

她这才想起来符晨，左右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影。

“老板？”

“符晨？”

接而叫了好几声，声音一声比一声大，还是没人理睬。

这里非常寂静，连隔着玻璃门外的狂风声都挤不进来。

就好像，外面的一切与她无关，玻璃上的一切只是投影，影视音量被调到了零而已。

白却秒听见自己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和越跳越快的心跳声，吞唾沫时，两耳内嘎吱作响。

她俯身捡起地上的田字格本，拍了拍灰尘，放到玻璃柜上。

“砰！”

突然，右边的玻璃门发出剧烈的声响。

她被惊吓到，应声看去，什么红彤彤的东西黏在玻璃门上了。

是一条血糊糊的腿。

“啊……”白却秒见了这荒诞的一幕，双腿被去骨了一般软下来。

她瘫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呆呆地盯着那大腿混着黏糊糊的血肉“吱呀吱呀”地缓缓滑下。

大腿部分肉乎乎的，小腿肌肉硬邦邦的，脚是光裸的。

最后，那玻璃上留下不规则的方形血色。

超市内的白却秒透过这殷红的玻璃一角，看向玻璃门外，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走过来了。

外面的风绝对很大，以至于如此重量的人类部位掉落如此之慢。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可能要死了。

马路上，一辆车在平稳前进。

车窗外的景色向后飞速后退，形成模糊的椭圆长条色块。

后座的符晨挪开视线，看向前方，“师傅，停车，到了。”

驾驶座的女人点头，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小伙子，“好。”

车停了，符晨却没有解开安全带，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他举了举手机，“师傅，抱歉，朋友又找我有点事。”

“麻烦再开回去，我会付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