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由担忧或者害怕。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由更高维度的生命创造的,是以一定存在某些规则。
他可以找寻规律,掌握法则,进而从心所欲。
这是好事。
只有一点令符晨不得其解、困惑不已,白却秒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
她是神吗?天使?在他看来,显然都不是。
不过这个不重要,暂且都搁置一边,最近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还是关于她。
自从遇见她,他的问题就跟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冒头。
他这几天断断续续做了些梦,非要形容的话,不像梦,更像是回忆。
似乎梦到了关乎她的记忆,直觉告诉他,这故事属于他,但又不属于他。
醒来后,大脑内记住的情节几乎一片空白,但感受却记得清清楚楚。
似乎大部分是男女之事,腻歪无聊,平淡无奇。
偏偏梦中,他的心上像被撒了层糖霜,又如一只刺猬在心上滚了一遭。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异样的微妙的情感。
梦里,白却秒身形迷糊,脸也看不清,但他就是知道,那是她。
最后,情节急转直下,他掐住她的脖子,想杀了她。
然后,他醒了。
清醒过后,理智回笼,第一反应,他差点恶心到快要吐出来。
白却秒内里确实是个成年人,但现实中的外表还只是一个高中生,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对这样的她感兴趣。
虽然梦中的她给人的感觉并非学生时期,但于他而言,简直荒唐。
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那方面的兴趣。
之后,他又觉得奇怪,这一世,身边的人都认识白却秒,而只有他不记得她。
难道他是因为意外死亡,所以丢失了关于她的记忆,然后又以为梦的形式呈现?
可她不是亲口承认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吗?
目前,他只能相信自己现有的记忆和判断。
————
客厅,饮水机响起哗哗的烧水声。
白却秒坐在沙发角落,表情呆滞。
沙发的另一端,符晨随意坐在沙发上,在看书。
平日,包括之前白却秒借住在他家时,他都是在沙发中间挑一个地方落座。
眼下,他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绪,有意离她远了点。
客厅里只有电视在播放节目。
俩人一动不动,横看竖看,静得像一幅画。
白却秒英语不好,对符晨关注的国际英文新闻不感兴趣。
她凝神细听,时不时能听到楼上的脚步声,忽然,她又听到瓮声瓮气的“老婆”,楼上应该是住着一对夫妻。
可隔了会儿,声音又消失了。
她失望地收回心思,瞥了瞥枯燥的新闻,如坐针毡。
要不是符晨不让,她真的很想立即起身躲到房间里。
她向来恐惧麻烦别人,不想和任何人有牵扯,在之前的那个世界,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她宁愿一辈子都宅在家里不出门。
社交意味着要看人脸色、要奉承、要观察、要说谢谢、要说对不起、要适宜地笑、要忍住笑意……
她力图做到让所有人满意,她怕别人斥责她、怕别人议论她、怕别人对她皱眉、怕别人对她冷脸……
她还怕自己不经意露出可能会让人多想的表情或者话语。
怕别人误会,晚上她躺在床上复盘会翻来覆去睡不着,准备绞尽脑汁设法向别人解释自己的言行举止。
她心灵脆弱得如同玻璃,往往别人一个眼神,她都要想一整天,甚至失眠大半夜,只为探求那道眼神的意思。
——他是不是讨厌我?
她怕人,惧怕的不是年龄外貌亦或是性别,而是一种气场,或许,这就是人类信息素的代偿吧?
想到这里,白却秒感受到余光中符晨的身影似乎动了下。
沙发忽然动了动,是符晨侧过了身子,他望向另一端的白却秒。
“你上次的钱还没还吧?”
一句话,让白却秒方寸大乱,她才开口吐出了两个“我”,符晨便中断她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情况特殊,慢点还,不还,都是可以的。”
“或者……你拿一些东西交换。”
白却秒哑口无言,她来到这个世界,身无长物,寄人篱下,哪有什么能交换的东西?
她垂眸细想,似乎只有一个信息差。
随后,一番苦思冥想搜肠刮肚,突然很有信心地笑道:“高考语文题目考的是创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考的是函数。”
符晨听了,把差点到嘴边的“我知道”咽下去了。
“还有呢?”
白却秒磨了磨后槽牙,“好像没了?”
她都不太确定,因为符晨只是个小配角,就算有一些戏份,也因为不太重要,所以忽略过去了。
“那能说说我的死吗?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可为难白却秒了,原著中只是提了一嘴,可能作者都不知道符晨是怎么死的吧?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在每个读者心中,他的死法都不一样吧?
忽然,白却秒灵光一闪,说道:
“你和沈术走得近一点,比如和他成为朋友什么的,他是主角,可能身边安全点。”
不过,她不敢打包票,毕竟某些作品里的主角顶着的是死亡光环,所到之处,定有人丧生。
听了这话,符晨点点头,认为可行,“好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