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圆球见了,发出呼呼哈哈的音节,正欲下一步行动,肉球忽然炸开。
血水“噗呲噗呲”胡满窗户玻璃,碎肉乱飞。
鲜红玻璃前,一个冷漠的背影静静地观察这一幕。
江君立于廊间,单手持黄符,直指窗外。
肉球外面裂了层皮,下面还有一张人脸,它勃然大怒,气得鼓了又鼓,像河豚。
江君趁机再出一招,一次性破开其内里一层又一层的脸皮,像剥洋葱般。
肉球里一张张熟悉的脸庞逐渐陌生,但她知道,这都是往年失踪学生的脸。
她微眯眼,见肉球死得不能再死,才满意收手,不再恋战。
预备运功养精蓄锐时,垂眸往地上一瞥,她呼吸乱了一瞬,失了方寸,单膝跪到地上,大声问:
“白却秒,你怎么了?”
白却秒没反应,面容安详。
江君面色一白,要伸手试探鼻息前,听见她嘴里嘟囔着什么话。
低头侧耳仔细一听,在唱歌。
江君:“……”
江君拍拍她的脸蛋,“醒一醒。”
白却秒睁眼转醒,看清来人,喜从天降,人被砸清醒了。
见此,江君终于放下心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死了。”
白却秒沉默,没说话。
其实她刚刚还真在装死,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她黔驴技穷,只好使出这丢人现眼的招数。
只不过后来太累太困睡过去了……当然不排除是吓晕了,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梦里的她以为自己还在现实,突然想到唱军歌能增强磁场正能量,于是便一展歌喉。
睡梦中,那群小鬼被她英勇的唱腔折服,一个个板板正正地稍息敬礼。
确认人没事了,江君把白却秒扶起来,气得不轻,语气指责:
“你怎么在学校过夜!我不是说过学校很危险吗?”
“抱歉,麻烦了。”
白却秒恹恹的,精气神快被吸光了,她把自己不小心留校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解释,江君带着她出界,把她安顿到教室,又给了她几个小纸人,“我明天来接你。”
随后,很快走开。
然而,白却秒睡意全无,枯坐一夜。
她愈发意识到,若没有一项看家本领立足傍身,便脆弱得像泡泡,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
以及,尽快安家落户,否则危机四伏。
第二日,因为没有家,白却秒被江君送到了符晨家。
白却秒的理由说辞是,俩人是远房亲戚,去他家避避难。
破旧楼道间,一扇棕黑色的门上,贴着一张红底黑字的倒“福”。
“福”字帖有些年头了,颜色暗淡,还被划破了几道。
把人送到门口后,江君就走了。
她深深认定了自己的猜测,白却秒和符晨肯定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不想当灯泡。
“笃笃”白却秒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开,室内的空气弥漫开来,是粽叶的芬芳。
“谁?”符晨把着门把手,表情滞了下,扬眉,“你怎么来了?”
“我放学前……”
白却秒话没说完,就被符晨请进了屋内,他说:“进屋说吧。”
————
如果有一天知道了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会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这就意味着,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意义。
自诩冷静自持的符晨对此惘然,但片刻后,他的世界观逐渐清晰,大脑变得激动。
因为打小就受家里的宗教氛围影响,他被熏陶得极其保守且迷信。
稍微大点时,探索世界的欲望越发强烈,也具有了独立思考能力,他迷茫不知方向,信仰岌岌可危。
各种讨论说辞入耳,可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可忽然有一天,他死了,又活了,又有个人告诉他,这个世界是本小说。
因此,这个世界真的有造物主。
不过,他不认为这个小说世界的作者是唯一的神。
如果白却秒所说属实,那么原著中关于他的详细内容太少了。
所以,他只算是路过主角世界的人而已。
可他一日三餐、一年四季、一点一滴、一悲一喜的记忆都不作假,这些,是作者影响不到的。
在白却秒口述的原著中,没有提到影响自己人生的关键事情,这说明作者能决定他的结局,但决定不了他的过程。
要么,这个世界自动形成了生态,要么,他可能被另一个神书写着。
总之,符晨得到了世界的真相。
对普通人来讲,这样的结论未免毛骨悚然,但符晨从小信教,他却感受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心安,简直是前所未有。
就像是不小心脱绳的狗,主动套回牵引绳一样。
不论它是被谁的牵引绳套走,只要保证它在城市里能够待下去就可以了。
符晨认为,这很好,这代表他的选择没错。
看来,重生就是主对他的怜爱和恩赐,他感谢主,并且永远信仰遵从主。
他的信仰重立并加固,变得如钻石般坚硬,再不可撼动。
这样的安全感,像是重新回到母亲的子宫里,躺在羊水中一样。
再者,就算有一天科学家宣布将π算尽,证明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了,人们会如何?
世界可能会慌张那么一阵子,然后呢?继续生活。
再过一段时间,或许会出现部分声音,“澄清”那只是“谣言”。得到“辟谣”后,人们继续安然平静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