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却秒和符晨回校时,校内冷清不少,因为高三学生高考完都收拾东西回家了。
正因此,学校用作考场,高一高二沾了学长们的光,他们端午多放了几天假期。
当然,后面都得调休偿还。
端午假期过后,天气愈发炎热起来。
星期一下午第一节课,最难熬的除了数学课,就是体育课。
学生们急忙从午睡梦中爬出来,摇摇晃晃集齐松散的队伍,顶着大太阳,懒懒散散跑向操场。
按照规矩,歪歪扭扭的方形队伍得先绕着操场跑上两圈,跑得好看了,体育老师满意,如果没有领导视察,便解散队伍,任由学生自由活动。
白却秒所在的高一一班跑得蛮快,队形勉强算得上齐整,从老师的角度看,没发现有人在滥竽充数,于是很快解脱。
在这个世界,白却秒拥有身份的时间不久,不算江君的话,她没有朋友。
看着眼前四散人群中江君急匆匆的背影,她知道,江君这是要找某处树荫背书呢。
她不好打扰她,于是在跑道上散步。
走到一半,她被篮球场稍微密集的人群吸引了视线,不紧不慢走向那边。
走得越近,听到的动静越大。
欢呼声、鞋底摩擦地面声、咚咚球声、脏话等不绝于耳。
白却秒走到一处站了不少人的树荫下,围观起来。
太阳似乎比刚刚更大了,照得球场的水泥地白得似纸,刺眼得很。
即便如此,也抵挡不了学生们运动的激情。
球场上,学生们肆意挥洒汗水,跳跃奔跑,自信张扬。
篮筐当啷一响,网兜一晃,又一个球钻下去,众人擦汗休息。
像小说和偶像剧那样,开始有些女生上场送水,与其中男生热切地聊起来。
忽然,白却秒胡乱的视线捕捉到一个人,顿了顿。
她看到一个清秀少年正在脱校服外套。
这里打篮球的几乎都是男生,所以她刻板地认为,刚刚这个运球挺猛的人是个男生。
直到她现在目睹这个“男生”脱下外套后露出了微凸的胸部。
白却秒讶然,而后又确信,这就是原书中的女二苏雪了。
苏雪人设相当有意思,她名不符其实,形象上并不可爱,而是留着鲻鱼头狼尾的帅气女生。
有人评价她是假小子、女汉子,拥有一颗男人心,反正里外不像女孩。
可早有清朝人写出“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的词,如今何必“将心比心”?
白却秒觉得,苏雪是真少年。
见了苏雪,白却秒如同喝了口凉爽的冰水,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她喜欢这个角色。
“老子真没话讲了!”
突然,球场响起怒气冲冲的声音。
音色耳熟,白却秒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一个男生在骂骂咧咧,小小年纪,却张口闭口小爷老子,满口喷粪。
林浩手里掌着球,不知道又在发什么少爷脾气,急赤白脸地与一个人争论着什么。
白却秒闭了闭眼,不堪入耳的秽语却更加清晰,她猛地睁开眼。
实在受不了了,她左右转转两脚踝,转身走开。
“呼啦——”短促的风声越过耳畔,她整个人僵住。
继而,一只橙色的球咚咚咚弹了三下,最后停在不远处的杂草地上。
白却秒咽了咽口水,她才走两步,差点被这不远处的篮球砸到脑袋。
她顺了顺气,自觉走过去,两手夹起那只球。
转身欲抛去时,林浩已经跑过来,离自己只两步距离。
他面露意外,向她伸手,她顺势将递过去。
拿到球,他扬了下下巴,“谢了,兄弟。”
白却秒噎了噎,旋即大声说:“不客气,姐妹!”
本来脚下打弯的林浩定住了,他转过身来,像被踩着尾巴一般,“你说什么?!”
他整张脸扭曲地皱起来,“你叫我姐妹干什么?娘死了!”
白却秒心中不满,硬气了点,诘问:“你叫我兄弟干嘛?”
林浩转身抛球,篮球被他朋友接住。
他又转过身来,没好气对白却秒说:
“死心眼,我们男生跟你说‘兄弟’是拉进关系的一种方式。”
“你这么较真干嘛?”
“叫姐妹太娘太恶心,一点也不阳刚,像电视剧里青楼妓院里的一样,不像兄弟那么亲切。”
白却秒原本热得微红的脸慢慢恢复,她默了默,摇头,嘴上说:
“哦,这样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