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禾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陆星染面前的文件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依旧冷淡：“谁让你私自调查案件的？”

陆星染攥紧文件，指尖泛白，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愤怒：“我被人冤枉，被停职，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我不能查吗？谢清禾，你明明知道这是个局，你明明看得出来证据有问题，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我只认程序。”谢清禾垂眸看着他，声音低沉，没有半分退让，“擅自调查，只会给你自己惹更多麻烦，也会给别人添麻烦。”

“麻烦？”陆星染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我现在还不够麻烦吗？我被人栽赃陷害，你作为队长，作为……作为曾经最了解我的人，不帮我洗清冤屈，反而一次次把我往外推，谢清禾，你到底在怕什么？”

谢清禾的瞳孔微微一缩，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怕什么？

他怕自己一伸手，就把他拖进地狱。

怕自己一眼软，就毁了所有布置。

怕他护不住这个人，最后只能看着他万劫不复。

这些话，他不能说，不能提，连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谢清禾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星染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怕什么，我只是公事公办。陆星染，别再做多余的事，否则，我只能按规矩处理。”

“规矩？”陆星染后退一步，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一个需要按规矩处理的嫌疑人，对吗？”

谢清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藏着连他自己都快要撑不住的挣扎。

他多想伸手，把眼前这个眼眶发红、浑身是刺却又脆弱不堪的人抱紧，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可他不能。

“你走吧。”谢清禾别开视线，声音微微发哑，“别再让我第二次警告你。”

陆星染看着他决绝的侧脸，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不甘，全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片冰凉的失望。

他缓缓松开手，将文件放在桌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

“我不会放弃的。”

“不管你信不信，不管有多难，我都会查出真相。”

“到那时候，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说完，陆星染不再看他，转身推门离开。

背影挺直，却带着掩不住的落寞。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恢复死寂。

谢清禾缓缓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撑在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拿起桌上那份文件，指尖冰凉。

张山，空壳公司，盯梢记录。

一切都和他推测的一样。

对方就是要借陆星染，引他入局，引他出错，引他亲手毁掉自己最在意的人。

谢清禾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心底的疼，比刀割还要剧烈。

陆星染，再等等我。

再忍一忍。

等我把这张网彻底收起来，等我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都揪出来。

到那一天，我会亲自走到你面前，把所有亏欠你的，全都还给你。

在此之前，不管你恨我，怨我，不理我，都没关系。

只要你平安。

只要你还在。

他愿意一个人，扛下所有黑暗与误解。

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