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陆星染从侦探社出来，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他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谢清禾刚才的眼神和话语，冷硬、疏离，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陈默的话却又在耳边不断响起——有人故意要让他们反目。

他不愿意往那方面多想，可谢清禾近期所有的反应，都太过反常。从前的谢清禾从不是只看表面证据的人，更不会对他十几年的为人视而不见，偏偏这一次，对方固执得近乎绝情。

脚步不自觉放慢，陆星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把那些混乱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纠结谢清禾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的时候，找到张山，找到幕后布局的人，洗清自己的冤屈，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拿出手机，翻出刚才陈默给他的资料，上面有张山的身份信息和几张模糊的照片。这个人常年混迹在灰色地带，反侦察能力极强，警方通缉了半年都没有消息，想要找到他，难度可想而知。

陆星染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公交站台走，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想查张山，晚上十点，城西废弃仓库，一个人来。

陆星染指尖一顿，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是谁？怎么知道他在查张山？是陷阱，还是真的有线索？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炸开。对方让他一个人去，明显透着不对劲，城西废弃偏僻，一旦出事，连求救的人都没有。

可他没有选择。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接触到真相的机会，他不能放过。

犹豫不过片刻，陆星染便下定了决心，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知道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立刻被删除，像是从未出现过。

陆星染收起手机，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点面包，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时间还早，距离晚上十点还有好几个小时，他需要冷静下来，做好万全的准备。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城市被夜色笼罩，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陆星染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他站起身，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刻意绕了几条路，确定没有人跟踪，才慢慢靠近那片废弃仓库。区域早就被规划拆迁，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透着一股阴森荒凉的气息。

陆星染放慢脚步，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约定的仓库。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光，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站在仓库门口，犹豫了几秒，抬手推开了虚掩的铁门。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星染握紧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微微发凉，一步一步走了进去。仓库内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昏暗。

“我来了。”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你要找我，就出来。”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陆星染心底升起一丝不安，脚步顿住，警惕地环顾四周。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倒下的前一秒，模糊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是谢清禾。

再次醒来的时候，陆星染只觉得头痛欲裂，后颈酸痛得厉害。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房间里灯光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不是仓库，也不是警局，更不是他那个简陋的出租屋。

陆星染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手腕上还连着输液管。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装修精致的卧室，陈设简单却价格不菲，一眼就能看出，属于某个生活条件优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