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雨太会哄人了。
她就像是陈闲肚子里的蛔虫。
两人去看电影,片子烂得陈闲刚皱眉,赵晓雨就立刻站起来:“这什么烂片,不看了。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然后拉着陈闲去玩密室逃脱,或者去那种陈闲平时根本不会去的电玩城。
她在前面开路,她在旁边解说,她把陈闲哄得开开心心,完全不用动脑子。
在陈闲眼里,赵晓雨是个完美的玩伴。
在赵晓雨心里,陈闲是个正在被攻略的BOSS。
而且,赵晓雨并没有放弃“正规渠道”。
所谓的正规渠道,就是梦境里的表演。
她知道陈闲每晚都在看。
所以,她在画廊里表现得无懈可击。
哪怕一天只有三个客人,她也会端着最标准的微笑,用最专业的术语去讲解。
她甚至开始自学策展知识,在没人的时候对着空气练习布展逻辑。
陈闲在梦里看着,觉得欣慰又好笑:
“这傻丫头,还真把那个闲职当事业干了?不过也好,有事干总比瞎折腾强。”
陈闲放松了警惕。
……
当晚,翠湖豪宅。
小周正帮陈闲拆那个像雪片一样飞来的快递堆,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卧槽!真假!陈闲姐!这……这是……”
她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还带着独特香氛的邀请函,手都在抖。
那是某顶级奢侈品牌给全球超大号VIC发的巴黎高定秀邀请函。
“真牛逼啊!陈闲姐!”小周激动得语无伦次。
“陈闲姐!我马上安排行程!”
“机票要订什么时候?”
“护照!护照给我一下!”
陈闲正瘫在沙发上喝果汁,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去个屁。”
“啊?”小周傻了。
陈闲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抗拒:
“飞十几个小时,就为了去那儿坐着?还要陪笑脸,还要一个个酒会对着一群不认识的轮着喝?我是去当嘉宾还是去当苦力?”
“再说了,那些秀场的凳子贼硬,人挤人,我又不是去卖货的,凭什么给品牌当免费广告牌?”
她把杯子一放,语气理所当然:
“拒了。跟那个SA说,把当季的Lookbook送过来,回头约个时间,让他们把衣服拉到家里来,我慢慢挑。”
这一切,都被梦里的赵晓雨看在眼里。
出租屋里,赵晓雨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她死死盯着那个发霉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张被陈闲随手扔在茶几上的烫金邀请函。
那是她即使奋斗一辈子也摸不到的门票。
第二天,两人约饭。
赵晓雨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了话题。
“陈闲姐,最近看时尚新闻,好像巴黎那边又要办秀了?真羡慕那些能去现场的人啊,听说氛围特别好。”
她在试探。
她在赌陈闲会不会说:“你也想去?那我带你去玩玩?”
陈闲正在剥虾,听到这话,头都没抬:
“有什么好羡慕的。那就是个名利场,乱糟糟的,累死人。”
“我前两天刚拒了一个,你要是喜欢看衣服,下次我让他们留在店里,你来帮我参谋参谋?”
赵晓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好啊,那是我的荣幸。”
她低下头,装作专心吃菜,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没关系。
陈闲不去,那是大小姐的任性。
她没必要追着不放,显得太急切。
但陈闲正在剥虾的手,却微微顿了一下。
她不是傻子。
她在梦里看过赵晓雨盯着手机催债的提示,那种像狼看见肉一样的眼神。
她知道赵晓雨想要什么。
想要机会,想要资源,想要那种一步登天的捷径。
甚至,想要她帮忙平了那个烂爹的债。
但陈闲不会给。
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的底线。
救急可以,救穷不行。
特别是那种烂到根子里的穷。
如果她今天心软,帮赵晓雨平了那个无底洞一样的赌债。
结果会是什么?
那个烂爹会觉得女儿傍上了大款,会变本加厉地赌,输了就来闹。
到时候,缠上的不只是赵晓雨,甚至可能是她陈闲,是整个陈家。
她没义务,更没必要去惹这一身骚。
更重要的是。
如果她因为不想做恶梦就给钱,那就等于是在告诉赵晓雨:
“只要你在梦里折腾我,只要你把自己搞得够惨,我就是你的提款机。”
一旦这个逻辑成立,赵晓雨就会像吸血鬼一样,没完没了地吸下去。
陈闲付得起这个钱,但她绝不接受这种“勒索”。
所以,她给赵晓雨一份清闲的工作,给她两万月薪。
这叫“□□”。
让你饿不死,让你有钱给爹交利息,让你没理由去作死。
这就够了。
如果赵晓雨还不知足,还想蹦跶……
陈闲冷冷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还在假装乖巧的女人。
“那就让她自己去撞南墙吧。撞死了,也是她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