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结束后,陈闲回了翠湖的家,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时,她愣了好几秒。
脑子里干干净净,只有赵晓雨在画廊踱步的声音,没有焦虑感,只有纯粹的、久违的清静。
陈闲坐在床上,慢慢回过味来了。
面试,没有出现在梦里,赵晓雨是直接跳到画廊上班的。
“在一起的时间,不算梦。”
“见面,能屏蔽信号。”
陈闲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她好像找到了这个BUG的“卡顿点”。
如果说之前的“送包、安排工作”是治标,那“把人放在身边”可能就是治本。
不安分的小心思开始盘算起来。
“看来,以后得多找这个赵晓雨出来溜溜了。”
……
另一边,淮海路画廊。
赵晓雨坐在那个充满了设计感的前台后面,感觉自己像个吉祥物。
这班上的,太魔幻了。
以前在烂公司,那是把人当驴使。上厕所都要计时,喝水都要看老板脸色。
现在?
这家画廊与其说是做生意的,不如说是苏青用来“陈列品位”的。
一天下来,进来的活人不超过二十个。其中十个是路过的网红来蹭拍照的,五个是迷路的游客,剩下五个是真正的大佬——但人家直接找主理人进VIP室喝茶,根本不需要她接待。
闲。
闲得发慌。
赵晓雨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喝完的星巴克,主理人给买的,陷入了沉思。
没有KPI,没有打卡,没有老板盯着。
主理人对她客客气气,甚至跟她说:“小赵啊,累了就去后面休息室躺会儿,或者出去逛逛街也行,反正也没事。”
这哪是上班?
起初两天,赵晓雨还觉得爽翻了。
但到了第三天,那种骨子里的“牛马焦虑”又冒出来了。
“这么闲,这钱拿得踏实吗?”
“我会不会废了?”
“这种好日子,能过多久?”
在这个空旷、安静、充满艺术气息的画廊里,赵晓雨的欲望像个没关紧的水龙头,开始在沉默中滴滴答答地漏水。
人一旦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一旦温饱解决了,就会想要更多。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她看着墙上那幅标价几百万的画,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如果我能真正拥有这种生活,而不是像个看门的一样守在这儿……”
……
陈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陈闲觉得自己就是个吉祥物。
今天陈妈兴致勃勃地把她和小周叫来,说是要“亲自教导”。结果进了办公室,陈妈拉着小周的手,讲得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巨细靡遗。
从公司的组织架构,到核心业务的上下游关系,再到几个关键副总的脾气秉性。
陈闲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窗外的云。
画面一度非常诡异:
真正的继承人像个陪读书童,一脸“我是谁我在哪”;
而那个新来的小助理,像个被钦点的太子,拿着本子记得笔尖都要冒火星了。
陈妈甚至都没指望陈闲能听进去,她的眼神全程都在小周身上,仿佛在说:“丫头,好好学,以后这个老板就指望你看着了。”
午饭时间,公司食堂包厢。
小周还在那儿复盘,嘴里念念有词。
陈闲漫不经心地戳着碗里的虾仁,突然问了一句:
“今天学会什么了?”
小周立马放下筷子,挺直腰板,像背书一样:
“学会了!财务审批找王总,法务纠纷找李律,采购流程要经过三道审核……还有那个新的供应链逻辑,我觉得……”
“停。”陈闲打断了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
“不行啊,你这学的不行。”
小周和陈闲相处久了,胆子也大了点,一脸不服气:“我不行?那你听进去了啥?老板,你刚才一直在发呆吧?”
陈闲眯起眼,坏坏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武林秘籍:
“我妈说的那些,你都别动。”
“啊?”小周懵了。
“你记住,咱们只做三件事。”陈闲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别脑抽捅娄子。别想着干活,也别想着改革。具体的活儿交给董事会,他们比你懂。咱们不干涉,就是对公司最大的贡献。公司这台机器自己会转,只要咱们别闲着没事为了省那点利润,把员工午餐给取消了,那就是胜利。”
小周张大了嘴巴。
“第二,看数据。所有主要报表,只要数据浮动超过5%,就把相关负责人叫来约个会。剩下的事,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咱们只负责听结果。”
“第三,我在。公司哪天真暴雷了,或者是需要那种几百亿的大字了,我至少能当场出现,签个字。不耽误流程,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说完,陈闲收回手,夹起那个虾仁放进嘴里,一脸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