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种诡异的自我攻略,赵晓雨今天上班的状态简直可以用“回光返照”来形容。
9:00 AM,公司打卡。
平时那个总是踩点进门、一脸怨气的赵晓雨不见了。
今天的她,神采奕奕,甚至还给那个经常骂她的前台带了一杯豆浆。
“早啊!”
坐在工位上,她打开电脑,处理邮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老板路过的时候,她甚至主动抬头汇报:“张总,那个客户的方案我昨晚优化了一下,加了几个数据模型,您看看?”
老板被吓了一跳,狐疑地看着她:“你……吃错药了?”
赵晓雨笑得标准又职业:“没有,就是觉得还是得努力工作,体现价值。”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
“陈闲,你在看吧?”
“你看,我不光会摸鱼、会受气。我还会做表、会写方案、会搞定难缠的客户。”
“我不像你那个笨助理,我是有真本事的。”
“只要你看得上我,我能比任何人都好用。”
这种“下意识的兜售”,让她像一只正在求偶期的孔雀,拼命地想要在那双虚无的眼睛面前开屏。
即使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可能正觉得她像个神经病。
接连三天,陈闲都没出门。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因为那个叫赵晓雨的疯婆子,最近工作积极得像个打了鸡血的永动机。
白天在公司卷生卷死,对着电脑做那种密密麻麻的Excel表;晚上回家还要复盘,还要对着镜子练习那种令人作呕的商务假笑。
陈闲在梦里被迫全程参与。
她看着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听着赵晓雨心里一遍遍演练的汇报词,只觉得脑仁像被容嬷嬷扎了几百针一样疼。
“心力交瘁。”
陈闲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比留学赶due还累。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眼神阴沉。
“这女的热爱上班爱疯了。既然她这么爱工作,那我就给她换个工作。至少……换个不用让我每晚都在梦里看报表的工作。”
陈闲拿起手机,脑子里过了一遍通讯录。
这事不能捅大了,得绕开家里人。得找个嘴严、有实力、又跟自己知根知底的。
手指停在了“苏青”这个名字上。
陈闲嘴角勾起一点放松的笑意。
“苏苏,晚上出来喝酒哇?去我姐那里?”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回了个语音,声音懒洋洋的:
“行啊。正好我刚从瑞士回来,给你带了啥来着?我忘了。老地方见。”
陈闲非常确定,苏青啥也没带。
10:00 PM,酒吧。
这是六姐名下最私密的一个场子,没有嘈杂的音乐,只有昂贵的黑胶唱片在转。
苏青坐在卡座里,穿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新买的腕表,好一个瑞士旅游。
她长发飘散,眼神清亮,整个人透着一股什么都无所谓的松弛劲。
看到陈闲进来,苏青挑了挑眉,把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动的威士忌推过去。
“怎么了大小姐?脸色这么差,被那个新助理气着了?”
陈闲一屁股坐下,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别提了。最近没睡好。”
她靠在苏青肩膀上,这种亲密感,是多年混在一起养出来的,一条裤衩穿出来的。
“苏苏,帮我个忙。”
“说。”苏青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杀人还是放火?”
“给我安排个人。”陈闲把手里那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贴在额头上,试图用那种冰冷来镇压脑子里的突突乱跳。
“随便找个你名下的闲职,钱多事少离家近的那种。最好是……不用动脑子,不用加班,每天坐着喝茶就能拿工资的。”
苏青手一顿,看着她笑了:“哟,这是金屋藏娇?哪来的小妖精,让我们七公主这么上心?”
“什么小妖精,就是个……麻烦精。”陈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就当我是为了……提高我的梦境质量。”
苏青没多问。
这就是苏青的好处。她懂分寸,不八卦,只要陈闲开口,她就办。
“行。我那个画廊缺个前台,或者是策展助理。反正平时也没人去,去了也是在那儿发呆。月薪两万,够吗?”
“够了。”陈闲松了口气,“别让她太闲,也别让她太累。就……养着就行。”
“明白。”苏青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闲,“看来你这次是认真的?到底什么人?”
陈闲没回答。
她甚至没拿出手机翻通讯录,因为她根本没加那个女人的微信。
但下一秒,一串数字就从她脑里蹦了出来。
那是昨晚梦里,她看着赵晓雨为了领一张“满30减5”的优惠券,在某个APP注册页面上一位一位输进去的手机号。
陈闲拿起手机,直接拨号,顺手开了免提,扔在桌上。
“嘟——嘟——”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试探的、带着点疲惫的声音:
“喂?请问您是?”
“陈闲。”
对面明显停顿了一秒,然后声音瞬间提亮了八度,带着那种社畜特有的、迅速切换出来的热情:
“哎!陈小姐!哦不,陈老板!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苏青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眼神玩味。
陈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声音平稳而温和,听不出一点刚才的烦躁:
“这么晚打扰了。是有个事儿,想问问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