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又拉下毛巾，“我外套呢？”祝疆声音都带着点急喘，下意识攥紧被褥，“我外套放哪儿了？”

祁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手还停在半空，反应过来后，

祁连看着他这副紧张到耳尖发红、眼神乱飘的模样，眉梢微挑，没立刻回答，只慢悠悠收回手，眼底藏着笑意。

“急什么。”

他声音放低，

“东西……又没丢。”

祁连说着，侧身从一旁石凳上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伸手递到祝疆面前，指尖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窥探的意思。

祝疆几乎是抢一般把外套夺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后背都绷得笔直，慌乱地低头去摸内侧口袋。

“先别管衣服了。”

他轻声道，“眼睛还肿着，再敷一会儿。”

祝疆却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抱着外套警惕地抬眼：“不用了！不肿了！”

“好……”

祁连放下毛巾，指甲掐了下自己的肉，压下那点被躲开的失落，在心里泛起嘀咕

“为什么不让我敷，我没有乱动东西……”

帐内一下子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晨光透过帐布洒进来，明明暖得很，却烘不散这片刻的尴尬。

他偷偷抬眼瞄了祁连一下。

男人垂着眼，下颌线绷得略紧，平日里沉稳冷厉的模样，此刻竟透着几分没说出口的委屈和无措，像……

被人推开的大狗，安静又落寞。

祝疆心口猛地一酸，刚才那点警惕瞬间散了大半。

“哎呀，祁连~你别一个人演苦情剧，你再等一等，我过几天给你看，好不好？”他声音软乎乎的，尾音轻轻上挑，是难得的撒娇意味。

“嗯……”他根本不在意口袋里面是什么玩意儿，但现在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在里面磨蹭什么呢，老子那边都快收拾完了”

方捷克朝主帐方向嚷嚷道，“再不出来，连水都不给你们剩！”

祝疆原本还想继续哄着祁连，一听到方捷克声音便马上跳了起来“好你个方捷克，这么挑衅是吧？”说着穿好衣服拉上祁连就往外走。

帐外的空地上，几堆篝火还在，

方捷克叉着腰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看见他俩出来，立刻扬声喊：“可算出来了！再晚一步，我连汤渣都给你舔干净！”

“方捷克你敢！”

祝疆松开祁连的手，作势给方捷克一拳“谁他妈要喝剩的”

“小祝哥哥……你醒啦……”

软糯又怯生生的声音从火堆处传来，“我们刚熬了汤，还热乎着……没喝”。

祝疆动作一顿，立马收起劲儿，弘响响抱着一只干净的木碗，小步小步地往他这边挪，眼底亮闪闪的，全是依赖：“我一直帮你留着，没让哥哥喝。”

祝疆看着弘崽，心一下就软了，上前两步揉了揉他的头顶：“这么乖怎么能行呢？”

“来，小祝哥哥给弘崽盛汤喝，不管方捷克。”

祝疆端起小碗就往汤锅边凑，弯腰细心地给弘响响捞着里面的嫩肉，“弘崽多吃点，好好长，18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弘响响乖乖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明明是男孩子，却像只小奶猫。

祁连就站在原地没动。

垂在身侧的手指，刚刚还被祝疆握着，一下子空得发慌。

他像被主人随手丢在一边的大狗，安安静静站着，不闹不吵，却浑身上下都写着：

我也想被你哄。

方捷克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故意凑过去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打趣：“祁连，吃醋啦？”

祁连眼尾都没扫他一下，目光死死黏在祝疆的背影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声不吭。

祝疆完全把刚才还在帐篷里委屈巴巴的祁连晾在了原地。把盛好的汤递到弘响响手里，温声叮嘱：“慢点儿，别烫着。”

“谢谢小祝哥哥。”

弘响响应着，捧着碗，“你也喝”

“好——弘崽怎么这么乖呢？”

祝疆笑得眉眼弯弯，“你俩还站那干什么，快过来啊”

说着他转身拿起勺子，又麻利地盛了三碗汤，一一摆好。

一碗给祁连，一碗给方捷克，最后一碗是自己的，福饼已经和弘崽乖乖地喝上了。

方捷克见状立马拉着祁连走了过去:“还是我们小祝子懂事，祁连你说是吧？”

“嗯……”

他虽然吃醋，但也不想扫了这点暖意。

目光落在祝疆给他盛好的那碗汤上，肉是最多的，连块带骨的都挑得干干净净，

祁连又在心里想:他才是最乖的，对谁都掏心掏肺，把最好的东西，永远先分给别人。

下一秒，他已经伸手，用公筷夹起自己碗里大半的瘦肉，轻轻铺到祝疆碗里。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吃。”

祝疆一愣，抬头看他：“哎——你干嘛啊，这是给你的。”

“你更需要。”

祁连垂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辞的认真，“多吃点。”

“那我就不客气啦——”

祁连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睫毛轻轻垂落，心底那点莫名的酸涩，忽然就被这一幕一点点熨平了。

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