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祝疆得知弘响响的经历后,就把弘崽当成亲弟弟一样细心照顾。可一到夜里,他心底藏着的思念与孤单,还是会悄悄漫出来。
祁连守在帐篷口,目光沉沉地锁住河滩上那道单薄身影,金色碎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衬得祝疆侧脸白皙柔软。
他知道,这几天祝疆总一个人悄悄坐在外面,望着夜色发呆。祁连从不去打扰,只远远站着,安安静静地护着他。
秋末的风卷着寒意刮过,祝疆只穿了一件薄外套,肩背微微瑟缩,看得祁连心口发紧。
“披上,风大……”
他大步走近,将自己的外套轻轻罩在祝疆肩上,在他身旁坐下,只陪着,不说话。
不知静了多久,祝疆仰起脸,望着漫天疏星,说道:“以前爷爷告诉我,如果你想念一个人,就在夜里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星星会把思念带给他们。”
他微微转头,睫毛轻颤,看向身旁的祁连,眼底满是迷茫:“你说,他们也会和我看同一片星星吗?”
不等祁连回答,他又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抠着河滩上的碎石,声音越说越轻,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
“可为什么他们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我也好想爸爸妈妈……”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小,小得被风一卷就散,却一字不落地砸进祁连耳里。
祁连没有立刻开口,只先将刚披在他肩上的外套往颈间拢了拢,牢牢裹住他单薄的肩头。随即,他伸手,掌心轻轻托起祝疆微凉的脸颊。
少年睫毛沾着湿意,眼底含着一层薄薄水光,轻轻一颤,两颗泪珠便顺着白皙脸颊滚落,祁连心口猛地一揪,又酸又涩,疼得发紧。
风还在呼啸,却像被祁连硬生生挡在外面,只剩一丝浅淡凉意。
祝疆被他稳稳托着脸,再也躲不开,只能睁着泛红湿润的眸子望着他,鼻尖红红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兽,声音带着没压下去的哽咽,又软又轻:“你干嘛~我没有哭鼻子……”
祁连指尖顿在他泛红的眼角,轻地蹭掉那滴即将滚落的泪珠,冷硬的轮廓尽是温柔,带着化不开的心疼与纵容。
他没有拆穿,只温柔应和:“嗯,没哭。”
祝疆睫毛仍在颤抖,想偏头躲开他的目光,却被祁连双手稳稳托着脸颊,半分也逃不开。鼻尖更红了,小声嘟囔,被戳中心事的委屈:“本来就没有……风迷了眼睛而已。”
祁连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浅。他稍稍俯身,额头抵上祝疆的额头,呼吸缓缓交缠。
“是,风太大,欺负我们小疆了。”
他顺着他的话,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另一只手轻轻落在祝疆腰间,缓缓收紧,将人稳稳揽近。
“那我帮你挡风,好不好?以后再也不让风迷了你的眼,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
看着祝疆呆呆望着自己、眼眶更红的模样,祁连声音放得更柔,一字一句认真说着:
“别难过,他们都会好好活着,更不会丢下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你看星星的时候,他们就在星星后面看着你;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往前走的时候,他们全都看得见。”
祝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鼻尖猛地一酸,刚刚勉强憋回去的泪意瞬间涌上来,再也不嘴硬,只轻轻往他掌心蹭,声音带着压抑太久的想念:“祁连……可我真的好想好想他们。”
一滴滚烫泪珠没忍住,重重砸在祁连手背上,温热又沉重。
祁连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托着他脸颊的手愈发软了下来,拇指温柔擦去他不断滚落的泪水,低声耐心哄着:“我知道,我都知道。不用忍,想哭就哭,我在这儿呢。”
祝疆再也绷不住,伸手紧紧抓住祁连的衣袖,整个人一头扎进他宽阔温暖的怀里。
祁连微微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中,仿佛要把全身的安全感都揉进他骨血里。他不再说话,只任由祝疆把整张脸埋在自己颈窝,泪水浸湿衣襟。
祁连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座安稳山,替他挡去所有寒凉。掌心轻缓顺着祝疆的后背,不催促、不打断,只安静承接他所有压抑已久的委屈、思念与孤单。
他抬手,轻轻拢住祝疆的后脑,让他靠得更舒服,另一只手始终稳稳护在他纤细腰间,半分不肯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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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好久,祝疆慢慢停下了哽咽,只剩下细细浅浅的抽气,浑身软得像卸去了所有力气,脸颊紧紧贴着祁连温热的颈侧,泪水黏在白皙皮肤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祁连察觉到怀中人渐渐平静,呼吸也沉缓下来,才稍稍松了一点力道,却依旧稳稳护着他,生怕他一晃神,又被孤单缠上。
不远处的侧帐里,方捷克、弘崽,还有一只软毛的福饼,正缩在阴影里悄悄望着。
“哥哥,祁大哥把小祝哥哥抱起来了,而且……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弘崽脸蛋圆软,攥着福饼毛茸茸的耳朵,声音压得又急又轻,身子也拼命往帐篷深处缩,生怕被祁连一眼撞见。
方捷克身形挺拔,立刻伸手将小家伙往回拉,低声轻斥:“嘘——小声点!想被抓现行啊?”
可话音刚落,帐篷外的脚步声便停在不远处——是祁连怕惊扰怀里的人,刻意放得最慢最稳。
弘崽心脏怦怦直跳,扒着帐篷缝隙偷偷往外看。只见祁连一手稳稳托住祝疆细细的腿弯,一手牢牢护着他的背,怀中人安安静静蜷在他宽阔胸口,金色软发埋在祁连颈窝,睡得毫无防备,连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
夜风刮大,祝疆下意识往祁连怀里缩了缩。祁连当即停步,侧身用后背牢牢挡住冷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沉默冷硬、生人勿近的模样,判若两人。
“祁大哥在小祝哥哥面前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弘崽扒着帐篷缝,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软乎乎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