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肩、沉肘、含胸、拔背、气沉丹田,整套细微架子浑然天成。
祝疆看得一愣:“他……自己在打太极?”
祁连眼神微亮:
“不是他在打,是陈家沟的根劲在认人、在养人。它在帮他理顺筋骨、补回阳气、修复被阴气伤透的经脉。”
弘崽蹲在旁边,手托着腮:“捷克哥哥身上发光了……暖暖的。”
太极的中定、根稳,像一道刻痕,浅浅烙进了他的身体本能里。
不知过了多久,方捷克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不再模糊,气息不再虚浮,连伤口都只剩下轻微钝痛。
他撑起上身,自己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祁连淡淡开口,语气肯定:“你捡回来的不只是一条命。”
祝疆拍了他一下,又惊又喜:“可以啊你!直接吞了陈家沟本源太极根劲!”
方捷克握紧拳头,能清晰感觉到体内一股沉稳、厚重、圆转不绝的新力量,与他原本的悍勇刚猛,悄然融在了一起。
福饼“啊唔”一声,蹦到他膝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恭喜。
方捷克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腰胯微旋、肩沉肘垂,自然而然摆出一手太极揽扎衣的架子。
看似松柔缓慢,可周身气流微微一沉,隐隐透出崩劲。
下一刻,他眼神一厉,将刚猛与太极彻底融合——旋腰转胯是太极,沉肩坠肘是太极,可出手那一瞬间,却是他最悍勇的力量爆发。
只见他脚步一踩,地面微震,以柔引劲,以刚发力,一拳崩出。
这一拳,是:
太极之圆,化尽天下蛮力;
自身之刚,一击定鼎乾坤。
方捷克愣了半天,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又带着点混儿的狂喜,脱口而出:“老子这是成了?”
祝疆当场笑喷,拍了他一巴掌:“不然呢?给你吓傻了?”他又转了转方捷克的身子,确保无碍。
祁连站在一旁,看着祝疆那副又笑又紧张、眼睛都在方捷克身上的模样,指尖收紧。
方捷克咧嘴一笑,那点刚经历生死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有点臭屁、又可靠的家伙:
“成了!真成了!以后再遇上什么妖魔鬼怪、蛮力怪物——”
他腰一沉、步一碾,随手打出一记刚柔并济的太极崩拳,风劲利落又沉稳。
“老子直接用太极,把它们全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捷克哥哥……”弘崽悄悄叫了句,手轻轻拉了拉方捷克的衣角。
几人这才想起还有个小鬼呢,方捷克收敛了点狂意,微微弯腰“放心,以后我会保护好你……”
祝疆也轻轻上前,伸手揉了揉弘崽的头顶,语气松快又温柔:“别怕啦,坏人没了,捷克哥哥现在超厉害,我们都在,都会保护你,别害怕好不好?”
弘崽被祝疆这副温柔又认真的模样弄得眼睛都看直了,脸蛋微微发红,呆呆望着他,连哭都忘了,只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幕落在祁连眼里,他垂在身侧的冰气在指尖无声凝了一瞬,脸色冷得近乎结冰。
不是气别人,是气祝疆对谁都这么好、这么温柔,连一点单独给他的目光都吝啬。
祝疆还没察觉,笑着又摸了摸弘崽的头,刚要转身,就被一道冷得发僵的声音打断。
“走了。”
祁连的声音比寒风还淡,还硬,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别扭与酸意。
祝疆终于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方捷克扶好弘崽,又看了眼真实的,残破的陈家沟“张叔…您安心,我会保护好弘崽,像你保护我们一样。”想完迈开脚步和弘崽走了出去。
祝疆让方捷克先带弘崽往前走两步,自己故意放慢脚步,凑到祁连身边,压低声音,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我的耐心,分你一半,好不好?”
热气轻轻扫过耳廓,祁连浑身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又猛地收紧。
他偏过头,避开祝疆太过专注的目光,长睫微颤,冷白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明明心里已经乱了节奏,嘴上却依旧硬撑着,声音别扭:“……谁要你的东西。”
祝疆低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微微倾身,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纵容又撩人的软意:“真不要?那我可收回去了。”
祁连喉结滚动,半晌,才用也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轻、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句:“……随便你。”
就在这时,福饼“噌”地一下窜过来,用胖乎乎的身子把祁连往祝疆那边使劲顶,小短腿蹬得用力,一下、两下,硬是把两人的距离贴得更近。
“啊唔……啊唔……” 叫得又软又黏,摆明了在催:冰山不准和主人冷战!快和好!
祝疆低笑出声,顺势往他身边再靠一点“连福饼都比你老实。”
祁连耳尖烫得厉害,想推开又舍不得,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福饼把两人缠在一起。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朝祝疆的方向,动了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