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衣服没换,头发乱成鸡窝。
床头放着杯水,还有两颗止痛药。
她坐起来,喝了口水,吃了药。
然后她对着镜子看自己。
眼睛肿了,脸色很差,头发乱糟糟的。
她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化了淡妆,把头发梳好。
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行。
看不出来昨晚哭过。
林青柠从床上探出头:“你没事吧?”
“没事。”她笑了笑,“逛街去不去?”
“去!”
那天下午,她们六个一起去逛街。
林青柠拉着她看衣服,夏知予试了好多条裙子,顾星澜买了一双鞋,宋芷榆挑了几本书,白安然全程面无表情地跟着。
走到商场三楼的时候,林青柠忽然停下来。
“晚宁,要不要去打耳洞?”
江晚宁愣了一下。
她从小怕疼。打针都怕,何况耳洞。
林青柠也知道她怕疼,平时从来不提这事。
但今天,林青柠看着她,眼睛里有别的意思。
江晚宁看着那个小小的耳钉店。
里面有个女孩正在打耳洞,闭着眼,攥着拳头,旁边她朋友握着她的手。
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说:“好。”
“你确定?”林青柠瞪大眼睛,“你不是怕疼吗?”
“嗯。”她说,“打吧。”
两个耳洞。
一边一个。
疼是真的疼,比她想得还疼。
但她没哭。
从店里出来,她摸着自己的耳朵,忽然想笑。
原来疼也就这样。
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天晚上,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照片,是她刚打的耳洞,耳垂有点红。
配文:
「果然肿了,疼死。」
就几个字。
矫情得要命。
她自己也知道矫情。
但就是想发。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澡。
洗完澡回来,拿起手机一看,
评论区有一条新消息。
是顾行舟。
「江晚宁,你在搞什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进他的头像。
点了右上角的三个点。
拉黑。
确认。
屏幕一闪,他的头像消失了。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睡了。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晃。
她想起那天早上的阳光,想起他站在光里问她算什么关系,想起她踮起脚亲他脸的那一下。
想起他说“你刚不是刚来过吗”。
想起他说“听见了”。
她闭上眼睛。
后来的事,她不知道了。
也不想知道。
很多年后,江晚宁偶尔会想起那个十一假期。
想起那个小旅馆的后半夜,想起那个没落下来的吻,想起那句“我还是忘不了我前女友”,想起车站那个轻轻的拥抱。
也想起那天晚上,她喝醉之后打的那个电话。
她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你是大混蛋”。
好像还说了“我恨你”。
他听了。
然后他说“听见了”。
就这三个字。
后来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再后来,他们就真的相忘于茫茫人海。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
如果那天他没有说那句话,如果她没打那个电话,如果她没有拉黑他——
会不一样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人,注定是用来错过的。
就像那个十一假期。
就像那个没落下来的吻。
就像那句“听见了”。
窗外的风吹过来,和那年一样。
只是她身边的人,早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