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外面走廊落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山治立刻收拾好低落的心情,压低嗓音用手挡在唇边,“娜美桑,听我说,我这边没有时间了,我也想过很多方法,我也想回到以前,但那可能真的很难实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不想等,谁知道要等多久?1年?2年?5年?一辈子?那种未知的概率实在太让人绝望了,所以请来找我吧,不管结果是什么,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想回去。我是有点自私,但我想回去。娜美桑,我想回去。”
他重复了三遍,娜美实在无法拒绝了。而且她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情。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坚定起来,“等着我们。”
山治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简单告别后迅速挂断电话将柜子恢复原状,这时船长室的门已经被人扭开了一条缝隙,他来不及从窗户出去,只好翻身藏在书柜后面。
来人没有开灯,也没有关门,借着走廊里漫进来的光线仔细打量房间内的摆设。他就站在门口,先是把窗户都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后将视线落在放着电话虫的玻璃柜上,那里也和之前一样维持着相同的状态,电话虫在睡觉,位置没有动。
他往房间内走进来一步,声音里没有情绪。
“山治先生?”
是克里维斯。
山治紧绷着身体藏在书柜后面,由于紧张而捏住了拳头,尽量屏住呼吸。他不确定克里维斯是真的知道他在这里还是在试探,他更愿意倾向于后者。
克里维斯走到房间中央,戴着手套,此时慢条斯理地把手套摘下来握在手里。
“山治先生,您在这里吗?”
他边说边转身面向错落摆放在房间左侧的书柜,“我们来谈谈吧。”
山治用后背紧贴着书柜,深深吸气控制自己过快的心跳,虽然说他给自己留了退路,但仍然担心克里维斯已经拆穿了他的戏码并正等着他自投罗网。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死在这里也绝不愿意成为克里维斯手里的木偶。
所幸事情没有朝他料想的最坏的方向发展。就在克里维斯抬脚打算绕过书桌走到书柜后面的时候,一名船员出现在船长室门外。
“船长,山治先生的蛋糕已经快完成了,他让您不要太着急。”
克里维斯停下脚步。
“山治先生在厨房?”
“是的,我们一直守在门外,没有看到他出来过。”
“刚才是他亲口对你说的吗?”
“确实是山治先生的声音,但是是隔着厨房的门,他不喜欢有人打扰,我们只能守在外面。”
“没见到本人你怎么就知道那是他?”克里维斯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可是……船长,没有别人进去过,而且声音和山治先生的一模一样。”
克里维斯沉吟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他说着,将房间再次扫视了一遍,转过身,“我去看看。”
山治在书柜后面听到关门声以及两个人离开的脚步声,谨慎地探出脑袋观察了下四周,然后快速地推开窗户原路返回。
他在被带到三色堇海贼船时随身携带的只有当初在多味岛索隆塞给他的音贝,在制定此次计划以后他就着手录制了一条语音,并把音贝藏在了厨房里。这条语音的前10分钟都是静音,10分钟后会有一句“告诉克里维斯,蛋糕快好了,让他别太着急”,为了破解他现在可能会出现的窘境。
事实证明他的计划很严谨,完全达成了预期效果。
克里维斯礼貌地敲响厨房门时山治正把最后一朵裱花装饰好,那是一朵紫红色的花瓣繁复的玫瑰花,正坐落在棕褐色用可可粉和咖啡豆粉制成的荆棘藤中央,荆棘垂下来,压在白雪一样的奶油上,在某几根刺上还顶着冰糖制作的剔透的晨露。
“山治先生,船员们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克里维斯并没有立刻推开门,而是敲过门后就站在门外问道。
即便在这种场景下他也依旧尊重着山治的习惯。
说实话在这一瞬间山治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但眨眼之间他就把这种情感压制下来,丝毫不露。
“好了,已经完成了。”山治打开门,略微抬起头,平静地对上克里维斯深不可测的目光,“让人帮忙端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