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蛋糕塞进烤箱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山治走到门前对守在外面的厨师们吩咐:“我已经烤上蛋糕了,正要准备奶油,你们可以先和克里维斯说一声,省得他担心。”
“好的山治先生。”门外传来一声回答以及一个人离开的脚步声。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到对方是一个人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另一侧推开窗户。
一般情况下船上的巡逻队有三支,每支队伍8个人,分不同时间段换班。而今天由于宴会的缘故,这个时间点的巡逻队只有4个人,并且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瓶上好的葡萄酒,正两个人一堆地靠在船舱上闲聊,偶尔直起身朝四周望一望。
没人想到要往自己脑袋的正上方看一眼,因为他们本能地相信不会有人会在空中停留。所以山治才能很顺利地摸进船长室。
他来这里的次数很少,哪怕是和克里维斯做过交易以后。
唯一仔细观察过这里的一次是和克里维斯谈条件那天他寻找烟灰缸的时候,用眼角余光把书桌周边的摆设都扫视了一遍。的确,船员们说得没错,整条船上只有船长室放着一只电话虫——在最靠近窗户的书柜斜后方有一个半米高的玻璃矮柜,紫色的电话虫在里面打着呼噜。
他当时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把烟灰弹进克里维斯所指的烟灰缸里。他就连弹烟灰的时候都没有松懈,一直在观察克里维斯的表情,他确保克里维斯没有对他的举动产生任何怀疑,要么是这样,要么就是对方早就知道他的目的。
假如是后者,他今天可能就危险了。
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山治小心地关好窗户,蹲下来打开柜子的玻璃门。
矮柜没有锁,正像是为了让他踏进这个陷阱才没有锁住似的。
说实话山治犹疑了一秒,他不怕被抓住,但他实在有点担心克里维斯的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光是情感转移就让他够受不了的了。
不过他只犹疑了一秒钟,紧接着下一秒就抓住话筒把它拿了起来,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
与此同时克里维斯擦了擦嘴,把手巾放到桌子上后站起身。
“我先离开一下,你们不用在意。”
桑尼号上久违地响起了电话铃,当时娜美就在附近,听到铃声后睁着一双有些疲惫的眼睛摘下话筒,“你好?”
“娜美桑。”
“山……山治君!”
压抑着惊呼的声音从话筒另一头传过来,山治几乎能想象到娜美此时的表情。他靠在矮柜旁边的书柜上,在听到熟悉的嗓音后不由得露出一个有些欣慰的微笑。他的眼神一瞬间柔软下来。
“娜美桑,我现在没有很多时间,请一口气听我说完,”山治盯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语速很快,但口气沉稳,“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为难,但请不要顾虑那么多,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来接我,把我接回去。没有作战计划,没有什么能解决现在这种场景的有效方法,克里维斯的果实能力很强,能够控制任何一种情感,所以千万不要和他有任何肢体上的触碰,他没有对你们使用“忠诚”的能力,你们可以完全不必听他的命令。我现在没办法主动离开,他把我对路飞的感情转移给他自己了,不过我对你们的感情仍然在,如果你们来,我不会伤害大家。请把我接回去吧娜美桑,不管结局是什么,我都想和大伙儿在一起。”
“山治君,其实——”
“山治!是山治吗!”娜美的声音被一下子截断,像是被人抢走了话筒,随后路飞的声音响起来,“山治,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你,我要把三色堇那个家伙揍飞!”
路飞所用的口气充满了愤怒,这不该是一个忘记了感情的人所拥有的语调。
山治愣了愣。
“路飞?”
“笨蛋你在说什么啊!忘记索隆的话了吗?”娜美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她似乎给了自己的船长一拳,抢过了话筒,“山治君,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路飞的感情好像恢复了。”
“怎么可能……”
“毕竟那是个笨蛋,可能对他来说只有还有一点回忆在的话,他都能再把那些感情找回来。可是,很抱歉,山治君,我们也很努力了,但是却一直……”娜美的声音停在这里,她说不下去了。
“没关系没关系,娜美桑,不要责怪自己,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招惹来的克里维斯。”
“你?”
“这件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既然这样就更好办了,你们可以马上来接我吗?”
“我们早就想过去找你们了,但索隆的状态很不稳定,我们不能让他伤到你,而船上唯一能控制住他的就是路飞,如果让路飞留下来照看索隆,光凭我们几个人……恐怕很难把你毫发无伤地救回来。我们想了很多种方法,可每一种到最后都被推翻了……山治君,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娜美说到最后就被一种折磨人的情绪哽咽住了。她大概是压抑了很久,尽管很想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流露出了沮丧的情绪。
他们实在太疲惫了,他们所有人都太疲惫了。
山治捏着话筒沉默地咬紧牙关,恨不得立刻冲回到桑尼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