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被人抬去了一层甲板的宴会场所，克里维斯和山治走在后面。在下楼梯的时候两人有着一段谈话。

“山治先生，我很高兴你还在这里。”三色堇船长边走边说，从嗓音里听不到有情绪起伏，但他说话的语调很奇怪，仿佛含有深意。

山治看了对方一眼。

“什么意思？”

克里维斯停下来，山治也跟着停在半路。

“我总是有种直觉，您一直在骗我，您其实始终没有放弃过离开这条船。”

“你不信任我？”

“是我们彼此都不相信。”克里维斯露出一个笑容，很快继续下去，没有给山治说话的机会，“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还在。”

山治顿了顿，没再发表自己的言论。

他对克里维斯的看法实在不敢恭维，他不知道如果连彼此之间的信任都无足轻重，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但他没有表露出这样的态度。

两人重新回到宴会上，船员们举着刀叉大声感谢山治准备的美味的蛋糕，他们唱着歌，把气氛像是点燃了火炬那样让它燃烧起来，烧得到处都是火热的一片。在欢声笑语喜悦祥和之中，山治坐回自己的椅子里，用沉默的微笑敷衍着这场情绪高昂的聚会。

时间很快奔走过了两周，这两周时间足够桑尼号追上三色堇海贼船了。

克里维斯接到手下的汇报时态度很平静，仿佛他早就料想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甲板上双手握着栏杆的山治。

“船长，需要带山治先生离开吗？”

“离开？去哪儿？”克里维斯带着浅笑回答，眼神已经变成了一个癫狂的信徒所拥有的眼神，“我不允许他离开我。”

“迎敌吧，”一分钟后他收回视线，同时向外走去，“山治先生回不去的。”

实际上克里维斯没有说大话，情绪果实的能力比大多数人想象得都更强悍。

山治俯趴在三色堇冰凉的栏杆上面，视线已经能捕捉到桑尼号的船身，但却无法离开。对克里维斯的忠诚像条锁链一样紧紧铐住了他，把他困束在船上，而对桑尼号上伙伴们的思念又让他舍不得挪开目光，哪怕一秒钟都不行。

他只能像只困兽待在原地。

直到三色堇船长的脚步声出现身后时他才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

“是您做的吗？”克里维斯开门见山地问。他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

“……是。”山治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诚实地回答了克里维斯的提问。他原本是想撒谎来拖延时间的，但隐瞒的话在舌尖翻滚许久都吐不出来。

这是他妈的该死的果实能力造成的影响。

山治烦躁地皱起眉，不自觉地掐紧正在燃烧着的香烟。他盯着克里维斯，仔细注意着对方脸上的情绪变化。

现在是他所面临的最危险的时刻了。

“所以您一直在欺骗我。”克里维斯以叙述的语气很平静地询问。

“如果说你从来没相信过我的话，又何谈欺骗？”山治冷声笑了笑，用两周前宴会上听到过的话来反驳对方。

克里维斯的眼神掠过一道奇异的光。

他像是有点愉悦，又有点气恼。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身上总是会经常出现，而那时一定是涉及到了有关山治的话题。

克里维斯很短暂地叹了口气，但他的语调并不像是在遗憾。

“我希望您这么做很久了。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服自己完全打破您原来的模样，重新塑造成我想要的样子。”

山治很快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他忍住没有后退。

“你想把我对路飞他们的感情全都抹掉吗？”

“您觉得这样怎么样？”

“我觉得并不怎么样。”山治的声音很冷，是明显愤怒到了一定程度的语气。

“可您没有权力拒绝。”克里维斯侧过头看向海平面，看着那艘出现在他视野内、却因为距离很远而显得像只玩具船的桑尼号说，“您认为是草帽一伙先到达这条船来救您，还是我先让您忘记他们？”

实际上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就不需要思考，桑尼号距离三色堇海贼船差不多还有10海里，而克里维斯距离山治也不过是一米半。正常情况下，在情绪果实“忠诚”能力的控制下，山治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不过那是正常情况。

山治面色冷凝，一动不动地盯着克里维斯。后者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并且伸出了那只保养得很好、苍白修长的右手。

对方的指尖距离他的脸颊不过还有几厘米的间距。

“你或许能掌握有关我们的所有情报，但你永远也不可能明白我们之间的羁绊是什么样的。”

山治的话让克里维斯的动作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