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室一般位于整条船上采光最好的房间,克里维斯的船长室就在最顶层正中央,从窗户向外可以看到海面上最美丽的景色。
山治来到船长室外,略微停顿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他没等里面的人回答,就像是在桑尼号上的那样自在,打过招呼后就打开门走了进去。
克里维斯坐在书桌后面,听到声音抬起头。
在他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淡淡的惊讶。
正如之前说过的,山治很少会主动登门造访。
“山治先生?”三色堇船长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波动。如果有人能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的内心,大概就知道他在看到山治时猛然被拔高的高昂的情绪,而后这种情绪又被他本人用力压制住了。
克里维斯是个相当有手段的人,当然,如果不这样仅依靠情绪果实也很难控制住整条船上的船员。他明白怎样击溃敌人,自然也懂得如何攻破自己崇拜的偶像,正如他对狄莱纳采用的是爱情转移,对山治采取的就是衷心转移一样,他知道什么方法对付山治最有效,也知道什么方法最行不通——至少用卑微的态度是抓不住一个人的。
他停住手里的羽毛笔,看着山治态度自然地走到书桌面前拉出椅子坐下,心里浮现出一些困惑。
他还记得山治之前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并且一直致力于离开这条船。
但他没有把这种疑惑表现在脸上,“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好好谈谈吧。”山治说,“关于以后的日子。”
“好。”克里维斯这回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作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山治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朝四处看了看,“烟灰缸……”
“在这儿。”克里维斯指了指摆放在桌角的青绿色的烟灰缸。
“哦,好的,谢谢。”
山治道了谢,把烟点着,将烟灰缸挪到自己面前,“我们做个交易吧。”
三色堇船长挑起眉毛,“交易?”他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用着像是猎人看透了猎物耍花招那样的眼神。谨慎警惕的暗光从他墨绿色的眼珠里散发出来,在波动了几下后归于平静。
他在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右腿叠着左腿,后背斜靠在椅子里,双手交握。
“好,您说。”
山治听出了这句话中玩味的语调,但没有理会。
“我会一直陪你到伟大航路的最后,直到看见你当上海贼王。”他首先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或者说是诱饵,“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是希望我能心甘情愿地见证你的成功,没错吧?”
他刻意咬重了“心甘情愿”这四个字,随即捕捉到从克里维斯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亮光,不过这种情绪被主人很快地遮掩住了。
但山治仍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走错。他谨慎地控制着自己脸上所流露出来的表情,没有一点得意或者愉悦的情绪出现。
克里维斯盯着他观察了半晌,逐渐放松了警惕。
“您说得我很心动。”他说,“那作为回报,您希望我给出什么呢?”
“我希望在你成为海贼王以后能让草帽一伙恢复正常。”
“包括您吗?”
“如果可以我希望也包括我,毕竟那时你的梦想就实现了不是吗?”
“确实是您会提出的要求。”三色堇船长眯起眼,拖着尾音缓缓地说,“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
山治被这句话吓得眼皮猛地一跳。
克里维斯含有深意的转折让他有些担忧,这种担忧像块冰一样从他的后颈滑进了衣服里面,留下一道冰凉带着湿气的痕迹。他在赌,用自己的未来和草帽团的未来去赌,赌注是他们所有人的感情和自由,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输。
“嗯?”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头。
“这样的时间不会让您感觉漫长吗?”
“这是由你决定的,你认为你用多久才能当上海贼王?”
“现在对海贼王的定义已经不单单是指能到达拉夫德鲁了,这是上个时代的规则,现在的达成条件要比以前困难很多。”
山治眼里有某种情绪闪烁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