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维斯对山治十分大方,从不吝啬赠送给予他各种权力,甚至如果山治想要船长的头衔,相信他也会顺从地将这个位置拱手相让。对三色堇船长而言,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件事能引起他的兴趣,一个是征服大海,成为海贼王,另一个就是得到山治。其实用“得到”这个词语并不绝对恰当,无法完全体现他的狂热,他对山治的占有欲无疑是病态的,但那是一种对上帝和君主的崇高的病态的欲望,简而言之,他想臣服在这个人脚下,并且对方脚下也只能有他一个信徒,自然,对方眼里也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占有欲和索隆的占有欲是两种不同的类别,前者是出于迷恋,后者是出于爱。而所有人都知道,大概率能取得胜利的也只有爱。
所以不难猜测山治在克里维斯和索隆之间会选择谁来做臣服的对象。
山治已经在三色堇海贼团转了四五天来寻找电话虫,这条船的主人相当谨慎,吝啬地守着唯一他能握住的财宝,也就是黑足先生的自由,于是将电话虫这种能沟通外界的媒介都收藏得很严密。
甲板上到处都是随心所欲喝着酒吃着肉的船员,这群人明明是四分五裂的一盘散沙,有着不同的梦想和三观,并且经常因为某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冲突,但依靠情绪果实的能力,克里维斯将这盘散沙用胶水粘成了刀枪不入的堡垒和无坚不摧的兵器,利用他们在海上乘风破浪。
山治在穿过他们之间时收到了各种好奇的视线,大家都知道他在这条船上的地位,于是出于对船长的“尊敬”,他们对山治也很尊重,但这不妨碍大伙怀着新奇的情绪打量他。
山治对这种从头到脚的扫视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咬着香烟从三层的甲板走到一层,走过一间间紧紧关闭着的舱门,借着太阳的光线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开在舱门偏上端的玻璃窗里的场景。
他没有发现一部电话虫。
该死的这条船上不可能连一只这种可爱的小东西都没有!
山治嚼着香烟过滤嘴,思索了一会儿后走到船头。那里有两个同样咬着烟头的男人在闲聊。
“看来快到雾岛了。”他率先开口,指着前面不远处被灰白色水雾包裹着的小岛说。
“黑足先生。”这两个人听到声音扭过头,在看清来者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情绪,因为山治很少会主动和船员说话。
“上次经过雾岛还是四年前的事了呢。”山治怀念地眯起眼睛,上半身倚靠在船栏杆上。
“说起来山治先生是草帽的船员,所经历的航线一定很精彩吧?”一个人问。
“航线的精彩程度是和他有什么样的伙伴有关的。”
“有草帽路飞和海贼猎人索隆做同伴,光是想想就让人羡慕。”
“怎么,你对自己的同伴不满意吗?”
“同伴?”这个人用讥讽的语调轻笑了一声,“如果你指的是这条船上的家伙,他们不算是我的同伴。我们只有船长,没有伙伴。”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嗓音压得很沉,像是一截重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风。
山治沉默地看了他片刻,随后转过头继续看向仿佛漂浮在海面上的那座冰凉凉的岛屿。
“事情既然已经变成这样就没必要再伤春悲秋了,我们都知道自己离不开这条船。”
“所以山治先生是打算放弃了吗?”
“放弃什么?”
“放弃回到原来的船上?”
“我已经去过拉夫德鲁,也绕过一整圈伟大航路了,接下来在哪艘船上都没有关系吧。”
“可你刚才还说和自己的同伴在一起才精彩。”
“我已经精彩过了,就像人只能有一段青春岁月一样,因为如果再来一次就会感到索然无味。”
“那么你不是过来套我们的话的?”
山治听到这句问话挑高了眉毛,“哈?套什么话?”
“比如离开这条船的方法。”
“我们都知道离不开这条船,不是吗?”
这个人顿时沉寂下来,隔了很长时间才回道,“是。我知道。”他转过身看向海面,“幸亏你不是来问我们怎样离开的。”
“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