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吩咐过,假如你和任何一个船员表露出类似的态度,都要立刻报告给他。”
说的人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山治的试探,因此说得漫不经心。而听的人却立刻出了一身的冷汗。山治没忘记狄莱纳和克里维斯是怎么威胁他的。
“如果我想离开呢?他打算怎么办?”山治用着毫不在意的口气问。
“不知道,他没有说过。”
“没关系了,反正不存在这种情况,毕竟我是忠诚他的。”山治把香烟从嘴里拿下来,喷出一口淡淡的烟气,“对了,我刚才本来想问这艘船上有没有联络装置,因为雾岛上的气体可能对部分船员造成过敏现象,如果出现意外却联系不到彼此就危险了。”他语气随意地提到电话虫,表面十分淡然,但心脏却跳得很厉害。他在下一个危险的赌注。“我当时就被森林里的雾困了整整一晚上,等到第二天被乔巴发现才幸运地没有出现更大的问题。”他故意夸大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名船员在他提到联络装置后便扭过脸,用怀疑的眼神凝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是没有看出更多的可疑之处,才渐渐松懈了警惕的神经,两条胳膊随意地搭在栏杆上面。
“怎么可能会有电话虫这种能联络外界的装置。”船员斜斜地一笑,眼睛看着远处,“恐怕只有船长室里才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吧。”
“那你们平时采购如果遇到袭击怎么办?”
这个人摇摇脑袋,用十分淡漠的态度笑着说,“如果能死在外面不就更好了吗?”
谁愿意被人用感情拧作的缰绳牵着往前走呢?山治双手抄兜走上楼梯的时候这样想,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发现最初他对克里维斯的态度只是有点怜悯,有点气愤,可现在他对这个人却完全提不起好感来了。正如三色堇船长自己所说,他已经丢弃了善良和良知,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就算最后得到海贼王的桂冠也没有任何意义。
山治一边走一边想,等走到最高一层的甲板上后将他的思路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的想法是首先找到电话虫,给桑尼号打一通电话。
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没再看到伙伴们的影子,正是克里维斯当时用有些得意有些满足的语气对他说的那句话——桑尼号上注定只能存在他和索隆一个人。所以最重要的不是路飞他们失去了对他的感情,毕竟那条船上还有索隆在,他们对索隆的伙伴的感情没有消失,如果索隆要求他们来救他,那他们一定会照做,并且会做得很漂亮。毕竟路飞那家伙就是这样,会尽力满足自己伙伴的每一个合理需求。但问题不出现在这儿,问题出现在索隆不能这样请求。
让他回到船上就相当于是为他敞开了死亡的大门,在无法控制住自己之前,索隆是不会这样做的。
而这只野兽现在恐怕也不敢离开桑尼号,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制止住他暴动的人并不多。
山治停下了脚步。
所以最难过的人不是他。
最难熬的人不是他。
最痛苦的人也不是他。
现在最受折磨的人,不是他。
山治深深吸了口气,把攥成拳头的右手压在胸前,压制住那里面一波波如海浪般不断翻涌上来的疼痛。
他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每次想到这些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有一半被强迫留在这儿,而另一半带着透明的血淋淋的伤口飘回到桑尼号,想吻一吻剑士的头发。
他想亲吻自己的爱人。
厨子再次深吸了口气,闭上眼调整了几秒,再睁开眼时虹膜上的水汽便消散了。
他抬起脚步履坚定地走向三色堇船长的船长室。
所以他下定决心要主动联络桑尼号。
滚他妈的担心和顾虑吧,他要回到自己的船上,回到自己的伙伴之间,回到自己的爱人身边。哪怕这后果是死亡。
这对他来说,就是上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