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有些难看,这是哪怕对路飞也会流露出的不悦的神色。
“他早晚会毁掉你的,山治先生。”克里维斯用这句忠告作为他发言的结尾。
“但是,”山治咬了下舌头,他差点把“船长”这两个字吐出来,“不好意思,我并没感觉自己有丝毫不喜欢他了。”
“您一点也不在意他会伤害您?”
“我认为他不会。”
“那您是我见过最优秀的驭兽人。”克里维斯的声音里有些遗憾。
“谢谢。”山治不给面子地回道。
“说实话这让我有点嫉妒。”三色堇船长的眼睛深处透出一种极其深邃的暗沉,让人一下子就能想起他的船以及他的船帆。
对山治来说这就相当于是路飞对他说“我有些不开心”,所能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他摘下香烟并且夹在手指间的那只手不明显地颤抖了下。
情绪的影响在他身上产生了最大化的效果。
克里维斯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山治所在的一侧,停下来的位置离他很近,近到弯下腰就能把嘴唇凑到厨师先生的耳垂旁边。三色堇船长这么做了,但只是小幅度地,十分恭敬地俯下脊背,伸出一只手递给他,“我想您也同样可以驾驭我,虽然我不会像罗罗诺亚那样伤害您。您愿意安抚我吗?山治先生。”
山治被“自己的船长站在面前请求臣服”的可怕场景紧紧攫住,动弹不得。他的大脑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但克里维斯锐利的视线十分笔直地穿透了他的眼睛,深深地钉进了他的灵魂里。
他不是自己动起来的,是有某种奇异的力量牵引他举起手,并把这只手递给了对方。如果他还清醒,他绝不会做这种事。
克里维斯近乎崇敬地握住山治右手的手指,闭上眼在他手背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然后将鼻尖贴了上去。
“山治先生,您绝对想象不到我现在有多开心,您是我的信仰,永远都是。”三色堇船长低沉地喟叹。
在这道声音里山治打了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他一瞬间抽回自己的手,错愕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后退的过程中他被横倒的椅子绊了一脚,差点摔在地毯上。
“你疯了吗?”他大叫一声,后背立时出了一层冷汗。
克里维斯并未因他的举动而生气。这位优雅沉着的船长直起脊背,让脊椎像一根笔直的钢条那样,眼睛里面波澜不惊。
“我是疯了。山治先生。从遇到你之后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打住,我不想听你继续说了。”山治强迫自己冷下脸,“我没教过你这样做。”
“这的确是我自己选的路。”
“那好,你自己选的路和我没有关系。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他口吻强硬地问。
“您早点休息。”克里维斯没有阻拦。
山治如释重负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毫不迟疑地走出船长室。在房门关上以前他通过一道细窄的门缝看到克里维斯依旧站在原地,正目不转睛地、认真地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山治打了个寒噤。
房门在他眼前轻轻扣上,发出一道轻微的撞击声。
他吞了口唾沫。
“这个家伙……”
他承认他开始有些害怕克里维斯的这种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