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之前走得也是这条航线，所以我很清楚。”山治朝着船行驶的方向指了指，“大概还有两三天就能看见岛屿了，是一座灰色的小岛，岛周围笼罩着白雾。上面没有村镇和居民，但在那里必须要停留3天来记录指针。”他忽然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讲。因为他想起当初在这座岛上他和索隆去森林里寻找食材结果晚上在其中迷路了，他们背靠背地睡在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裸露在地表的树根上，第二天被索隆叫醒时还以为是敌袭的他差点把剑士踹出十米开外。后来经过乔巴的检验才知道他对雾气中的某种成分过敏，会有轻微的神经紊乱的症状。所以其实那片森林并不大，是他奇怪地把带路的任务交给了索隆才导致他们一直没能离开。所幸第二天他的体内已经产生了这种抗体，才能把险些被踹了一脚的剑士平安地带回到船上。而担心了他们一整夜的娜美狠狠地一人给了他们一个拳头。

山治想到以前的事，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微笑。

狄莱纳看到了，用右手托住下巴，有些好奇地问，“山治君，你和海贼猎人谁比较厉害呢？”

山治从回忆中惊醒，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我更厉害。”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因为他想起了在多味岛最后一个夜晚发生的事。

那次打架确实是他赢了。

“看来你打赢过海贼猎人，虽然只有一次。”狄莱纳盯着他的侧脸说。

山治顿时出了一后背的冷汗。不论有多少次，这种站在狄莱纳面前就仿佛被她扒光了衣服看到灵魂最深处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战栗。

他脸色难看地没有说话。

“哦，还是因为你用了花招，山治君。”

“狄莱纳小姐……”

“让我猜猜是什么呢？”女巫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山治一遍，最后视线落在他微微握起来的右手上，“我知道了。”她用一种狡猾的语气说。

山治无奈地看着她，放弃了抵抗。

“您真是太可怕了。”

“谢谢夸奖。但是我很好奇，传闻你在战斗中有两个底线，第一绝不攻击女人，哪怕她是你的敌人，第二绝不使用对厨师来说最神圣的双手。可是为什么那次你就违背了自己的信条呢？”

山治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自己也不清楚。

狄莱纳却在这时倏地欺近他，用手指隔着衣服按在他的胸口上，压低嗓音用一种蛊惑的语调说，“山治君，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她眨了眨眼，“你想知道吗？”

山治忽然变得很紧张，心脏在他的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仿佛天崩地裂，摇撼着整个世界。

他咽了下口水。

“你害怕知道，但你依然想知道。”狄莱纳根本不需要他回答就能从他脸上读到答案，她胜利般地翘起红润饱满的嘴唇，子夜般深邃神秘的眼睛紧盯着山治，“那我告诉你好了，你心里其实已经想到的答案——因为他比你所谓的信条还更重要一点，如果把这句话换得浪漫一些，那就是，爱情的重量。”

山治倒退了两步。

他的脸色发红，表情纠结，眼睛里却闪着光。

即便不是女巫也能看出来他现在没有生气，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有种控制不住的愉悦。

“啊呀，所以说爱情是什么呢？爱情就是这个人在你面前，那么其他所有东西都狗屁不是了。”狄莱纳重新趴回到栏杆上喟叹。

山治又吞了口唾液。

“那，狄莱纳小姐，您又是因为什么才留在这里的呢？”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压制住这种既不想承认又舍不得不承认的快乐，把索隆悄悄地放在心底的盒子里锁起来，收拾好情绪后问道。

他很好奇这一点。

三色堇船上很多人都是因为克里维斯的手段才加入进来的，大家对这件事也并不避讳，因为即便清楚地知道事实也照样无法逃避。

但只有狄莱纳，她和谁都没有说过。

不仅是山治，所有人都很好奇。

面对茫茫的暗沉的海洋，面对这片漂浮着的死亡的孤岛，狄莱纳脸上的微笑变成了一片无人能看懂的空白。

灵魂女巫如果不想让一个人看透她的想法，就绝不会有人能看懂。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回答了山治的提问。却是用的另一种方式。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山治君，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分析你的爱情吗？因为爱情有时候也是很可笑的东西，你爱一个人爱到认为把他都缝进了灵魂里，塞进了骨头里，但如果爱消失了，这个人哪怕站到你面前也就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山治听懂了这句话，瞬间白了脸。

狄莱纳扭过头，“克里维斯大人现在只是把你对草帽路飞的感情复制过来，如果以后他想把你的爱情复制过来呢？如果他让你失去这样爱情的感觉呢？山治君，无论是哪样对你来说都绝不是好的下场。”

“我明白您这次过来的目的了。狄莱纳小姐，你还是他的说客。”他艰难地说道。

“我一直都是船长的说客。”女巫直起身，那双分外漂亮的眼睛里含着冷漠和危险，“山治先生，为了不尝到这种滋味，你还是不要打离开的主意了，乖乖听话比较好。你说是吧？”

山治看了她好一会儿，一直看到眼底最后一块希冀都灭掉了。

“您这次过来不只是为了警告我不要离开的对吧，他还想让我做什么？”

狄莱纳翘起她红润的嘴唇，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为船长做一份宵夜吧，山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