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副本死去的同伴还历历在目,那种被规则抹杀、连尸骨都留不下的恐惧,早已刻进骨髓。
就在这时,冰冷无情的系统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轰然响起。
【夜间剧情触发。】
【死者:侍女艾琳。】
【死亡原因:纺车诅咒。】
【本次死亡线索提示:】
【1. 灰姑娘不是这座城堡里,唯一可怜的人。】
【2. 纺车每转动一次,就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3. 水晶鞋还未现世,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最后一句,重复两遍,字字如锤。
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八个字,瞬间引爆了沉默之下的暗流。
八人小队里,有凶手。
可能是隐藏了身份的玩家,可能是被副本怨念附身的执行者,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混在人群中的鬼,甚至可能……是某人的角色本就是凶手。
猜忌、怀疑、不安、恐惧,在空气里疯狂蔓延。
刚刚还勉强维持的团队默契,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莉娅看着克拉拉,眼神躲闪。
克拉拉避开骑士的视线,神色紧张。
林舟不自觉地远离了新人江然。
江然则缩在角落,看谁都像杀人凶手。
只有两个人,依旧平静。
孟一早,与曲唱。
孟一早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七张脸。
莉娅、克拉拉、加雷斯、费恩、莱纳、伊莱亚……最后,他的视线轻轻落在曲唱身上。
曲唱也在看着他,浅灰色的眼底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试探,只有一片平静的认可与信任。
那眼神清晰无比,无需言语。
我信你能查出来。
这一局,依旧是你说了算。
我不会抢你的局,只会在你身后兜底。
孟一早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声音冷而清晰,压过了所有人的骚动与不安:“都冷静一点。”
“死过人的地方,恐惧最没用,线索最值钱。”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天生的领导力,一字一句,不容置疑:“戚冬,记录尸体位置、伤口形态、死亡时间、周围所有细节,哪怕是一根线头、一点灰尘,都不准遗漏。”
“陈枭,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也不准任何人单独离开走廊,在此期间,擅自脱离视线者,一律按嫌疑人对待。”
“其他人,全部留在原地,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不准乱动,不准私语,不准破坏痕迹。”
指令干脆利落,条理清晰。
刚刚还陷入恐慌的众人,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服从。没有人觉得被命令,只觉得这是当下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向。
黑暗中,孟一早微微垂眼,凝视着地上那滩渐渐发黑的血迹。
第一夜,第一条人命。
纺车、诅咒、侍女、灰姑娘、继母、继姐、骑士、侍从、杂役、画师……
所有角色,全部就位。
所有伏笔,悄然埋下。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整座城堡、整个副本、整片深渊宣告:“想玩推理局。”
“想藏凶手。”
“想用人命逼我认输。”
他缓缓抬眼,眼底锋芒毕露,冷得像寒刃。
“好啊。”
“我陪你们玩到底。”
曲唱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白衣与阴影相融,静静望着那道酒红色的背影。
深渊很大,副本很凶,规则很冷。
可这一局,他注定只会是一个旁观者。
因为他要等的那个人,已经正式入局。
孟一早没有回头,却像是能感知到身后那道目光。他不需要回头确认,也不需要任何安慰与保证。
他是警察。
他的战场,从来都是凶案现场。
他的武器,从来都是逻辑与证据。
他的底气,从来不是别人的庇护,而是自己从不弯曲的底线。
曲唱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极轻、极认真的笑意。
纺车在黑暗中,依旧缓缓转动。
吱呀——
吱呀——
像是在为下一个死者,敲响丧钟。
城堡彻底沉入深夜,所有灯火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得低沉。第一夜的死亡已经落下帷幕,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灰姑娘还在阁楼。
继母还在掌控全局。
继姐还在觊觎舞会。
骑士还在巡逻。
侍从还在记录。
杂役还在颤抖。
画师还在观望。
凶手还在呼吸。
孟一早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最纯粹的冷静。他抬手,轻轻拂去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成城堡女主人的冷漠威严。
“现场暂时封存。”
“所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记住自己的身份。”
“明天天亮之前,再出任何一点意外——”
他目光扫过众人,尾音冷冽:“全部按违规处置。”
没有人敢反驳。
夜色更深,丧钟已落。
第二夜,正在悄然靠近。
下一个死者,已经被纺车的诅咒,牢牢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