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的八卦,不比什么看画本子、听说书来的有趣?
就在霜盏听的津津有味时,忽然感受到一阵风吹来,她眨了眨眼,目光一瞥看到了玄黑繁复流纹的衣裙。
她并未抬头,而是继续把目光投向下面。
只是好像,有点听不进去了。
她怎么光站着也不说话?霜盏垂着眸子,思考身边人会是什么神态,是会看着她?会顺着她的眼睛看向凡间?还是……
“阙烟犹!”
霜盏惊慌失措地扶起昏倒的人,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臂弯里。
看向阙烟犹的脸,毫无血色,眉间魔纹忽明忽灭,极不稳定,双眸黯淡无光,虽然面上与她对视着但却丝毫感觉不到视线。
霜盏颤抖着手在阙烟犹面前挥了挥,发现那双冷媚的眸子完全没有焦距,霜盏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
“小花……阙烟犹!”霜盏唤着,语气里带着控制不住的仓皇。
她从未见过一个神有失明的情况,月不逢那次哪怕她神魂已动荡不安,透支着自己的神力,也没到丧失五感的地步。
惊吓与担忧盖过了残存的委屈与不甘,伤霜盏紧紧抱着怀中的人。
阙烟犹紧紧攥着霜盏衣襟的布料,喘息着,力度大的好像要将它撕破。
感受到她的痛苦,霜盏强迫自己定下神,小心地去探她的脉息,乱得像被狂风撕碎的云絮,时急时缓,时有时无。
她将阙烟犹更稳地拥在怀里,一手贴住她冰凉的后心,掌心亮起清蓝的微光,钻进阙烟犹体内。
灵力甫一进入,霜盏眉头紧紧皱起。阙烟犹的体内,简直像是一片暴风雨肆虐后又被冰封的战场。狂暴混乱的力量乱流四处冲撞,经脉之中寒意刺骨,而在那看似沉寂的丹田魔核深处,却隐伏着极度不稳定的灼热,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
像是两股力量对冲。
霜盏立马想到了阙烟犹曾提到过的上古魔气,看来便是在她体内交战、撕扯的两股力量之一,另一种,想必是阙烟犹自身的神力。
魔气明显还未被完全炼化,或者说,阙烟犹此刻没有精力再去炼化,她已经被这两强大的力量折磨得有些不省人事。
一朵小花怎么能承受住这些!
霜盏眉头紧蹙,眸间染上寒冰,进入阙烟犹体内的灵力护住她体内几处紧要的心脉窍穴,同时吸引着、引导着,渐渐地,狂躁暴动的魔气顺着她的灵力,有序循环着。
霜盏轻拍着阙烟犹,平日里高傲妩媚的人整张脸埋在她胸前,手里紧紧拽着她的衣襟,似乎在以这种方式缓解痛苦,身子颤抖,时不时蜷缩一下,霜盏耳旁回响着闷闷的痛吟声。
“没事了,没事了。”霜盏一边控制着灵力,一边轻声安慰着,“跟着阿姐,慢慢来,很快就不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阙烟犹渐渐平复下来,霜盏感到臂弯里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更加钻进她怀里,阙烟犹长睫颤了颤,那涣散的、无焦距的瞳孔,极其缓慢地从她怀中探出来。
“阿姐……”
“嗯。”
“阿姐。”
“嗯。”
阙烟犹不停叫着,霜盏每一次都耐心回应,她看着阙烟犹空洞的眼眸,腾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阙烟犹猫儿似的侧头蹭了蹭。
蹭完,她摸索着攀上霜盏的脖颈,下巴搁在阿姐的肩窝,感受到霜盏有力的臂膀揽上她的腰,在霜盏看不到的角度唇角一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好好学。
不过眼睛看不到实属不方便,她看不到阿姐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看不到她被自己扯乱的衣襟。
两人身躯贴的极近,上半身几乎没有缝隙,柔软与柔软相触,霜盏却没多少旖旎心思,她一只手揽着怀中人的细腰,一只手一下一下顺着小猫的后脑勺轻抚。
“还疼吗?”霜盏轻声开口。
“疼……”阙烟犹在她怀中扭了扭身子,更加用力将自己嵌入霜盏的怀抱,脸埋入她的肩窝,贪恋着,“好想你。”
霜盏感觉自己被一只八爪鱼牢牢禁锢住,她轻声应着,并未回答。
阙烟犹没听到她的回答,有些心虚,眼睛看不见,她只好直起身子一只手攀上霜盏的脸颊摸索着。
霜盏的脸被修长的手指不停来回抚摸,她开口,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阙烟犹的手心:“在摸什么?”
阙烟犹抿了抿唇,放下手:“阿姐还是生我气吗?”
“没有生你气。”
阙烟犹觉得自己彻底败下阵来,有些挫败。就算这样了,阿姐的心扉还是不肯对她敞开。
怎么对付口是心非的女人。
阙烟犹苦恼着。
眼睛上突然覆上一层微凉的触感,阙烟犹看不见,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敏锐,她耳畔轻拂着阿姐的呼吸。
阙烟犹下意识抬手,想碰一下眼睛上的东西,半途却撞上了柔软团子。
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打了一下,阿姐的呼吸也同时远离。
阙烟犹捂着自己的手,叫冤:“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