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枝:……
她委屈巴巴看向甄怀知:“银潇仙尊这么讨厌我吗?”
甄怀知失笑,摸了摸自家徒儿的头,好生安慰一番。
霜盏回到雪棠峰,看着熟悉的景色觉得颇没意思,换做往日,她无聊时会去死灵界找小花,要不就去琼花林……
浓香凝?
霜盏邪魅一笑,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算算凡间也有四五年过去了,她的好初玄在凡间如何啦~
鹤国皇城。
霜盏鬼鬼祟祟坐在云端,观察着下方华丽宫闱内的景象。
只见浓香凝对着一焦尾琴发呆,手摩挲着琴弦,周围宫女太监大气不敢出。
霜盏:她来趟凡间,还学会弹琴了?
“南楼,你说她在那里冷吗?”浓香凝修长的手指动作不停,自言自语般询问着。
“灵魑姑娘所在的牢房被改造过,应是……不冷的。”南楼低着头,小心翼翼回答着,“饮食方面奴婢亲自看着,绝未委屈了灵魑姑娘,殿下……实在不放心,不如去看看,也好过在这里睹物思人……”
霜盏:哦,不是学会了,是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
霜盏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像只没吃饱饭的饿狼,就差跳下云端抓着浓香凝肩膀狠狠摇晃着审问。
浓香凝动作一顿,指尖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杂音。她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罢了,晚时多给她添些灯火,她会害怕。”
“是。”
气氛再次沉重下来,就在霜盏感觉无聊是,一声通传打破了凝静:
“启禀殿下,丞相府楚小姐求见。”
浓香凝抬头,眼中最后一丝波澜迅速沉淀、冷却,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威仪。她抚平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淡声道:“请。”
不一会儿,环佩轻响,一身着浅碧色宫装、外罩雪狐裘的纤弱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她面色苍白,唇色浅淡,行走间气息微促,那双望向浓香凝的眼睛,却清澈明亮,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霜盏疑惑,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难道是什么她爱她,她爱她,而她爱她的宫廷秘辛??
浓香凝突然有种莫名的不适感,抬头看了看天,觉得自己是最近太过于紧绷。
成败在此一举,一个心怀鬼胎的丞相府,该换人住了。
“琴心见过长公主殿下。”她欲行礼,被浓香凝虚扶住。
“你身子弱,不必多礼。赐座,看茶。”浓香凝的语气温和,与方才独自一人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南楼,将那新得的银炭盆挪近些,楚小姐畏寒。”
“多谢殿下关怀。”楚琴心柔声道,在铺了厚软锦垫的椅上坐下,接过宫人奉上的热茶,捧在手心暖着。“殿下政务繁忙,琴心本不该来打扰,只是……心中实在不安,也有些话,想当面与殿下说。”
“但说无妨。”浓香凝也端起了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楚琴心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继续道:“是关于那位……灵魑姑娘。听闻殿下已将她……安置妥当。”她措辞谨慎,避开了“关押”之类的字眼。“琴心知道,殿下都是为了我。这份恩情,琴心没齿难忘。”
云端上,霜盏饶有兴味看着,心想自己真没白来这一趟,等浓香凝回去后定要问个水落石出来。
浓香凝放下茶盏,瓷底与檀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丞相为国操劳,你又是丞相珍爱的女儿,于公于私,本宫都不能坐视不理。”
她看着楚琴心的脸,语气平静:“此事关乎你的性命,更是关乎朝局安稳。灵魑……她既身负琉璃心,或许便是天意如此。你只需安心养病,其余诸事,自有本宫安排。”
琴心以帕拭泪,细声细气道:“殿下为我费心如此,琴心无以为报……只是,我听说那灵魑姑娘对殿下似有不同,殿下心中,可曾……为难?”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却悄悄观察着浓香凝每一丝表情变化。
浓香凝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眼睫微垂,遮住了眸中瞬间掠过的寒光。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坦荡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疲惫。
“为难?”她轻轻叹了口气,“琴心,坐在这监国的位置上,每日要权衡、要决断的事情何止千百。个人好恶、私心恻隐,在江山社稷、在必须守护的人面前,都需退让。灵魑……确有特别之处,但比起你的性命,比起丞相府的安稳,比起可能因动荡而受苦的黎民,孰轻孰重,本宫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