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停住脚步,眼眸亮亮地看向神情呆滞抱着一具尸体的女子方向。
“对不起,夏星垂……”
“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你已经睡了好久了,我不讨厌你,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爱你……”
羁媛掏出一金属细瓶,上面嵌着形状各异的晶石,周围漂浮着看不懂的符文,打开瓶口,她满意地看那颗少女落下的泪漂浮而来,乖顺地落入瓶中,她晃了晃,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春田花下柳,铮铮堂前弦……”羁媛轻笑着念起不知名的诗句。
悔,是这世间最廉价的东西。
魔神大人真是出了个好手,直接加快了她们的计划,嗯……至于她那边,自己的人,自己哄咯。
***
四十九重天,清海殿。
玄色的碧落海棠悬浮在冰玉榻上,散发着温柔的光芒,缓缓浸入霜盏眉心。在同根本源的神域疗养三天,她也只是面上的苍白稍稍褪去,气息虽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
阙烟犹跪坐在榻边,握着她的一只手,那手冷得像永冻的寒玉。她身上的血迹已被仔细拭去,换上了洁净的寝衣,唯有眉宇间那抹破碎的痛楚,挥之不去。
阙烟犹的目光贪婪又痛苦地流连在霜盏脸上,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发丝。她想起霜盏坠落前那一刻的眼神——并非愤怒,也非憎恨,而是一种空茫的、万念俱灰的沉寂,仿佛燃烧殆尽后冰冷的灰。
这样的眼神,让她害怕、恐惧,可现在阿姐还昏迷未醒,她不能向她诉说她的罪,不能向她解释……
解释什么呢?她阙烟犹本就心怀鬼胎。
阙烟犹无力地将额头抵在她紧握着的手上,心中忐忑不安,迷茫、纠结与痛苦仿佛燃烧着的一团火,焚烧着她的心脏与骨骼,就算身处冰冷的神殿,也不能将其浇灭。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阿姐……”
一声极低的、带着抽泣的呼唤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与窗外的风铃。
仅仅与月不逢战斗,阿姐绝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她不愿去想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待阿姐醒来她自会赎罪,中间定有其他变故。
殿门缓缓开启,一身金袍的女子踏风而入,面对阙烟犹不善的目光视若无睹,只一步步走近。
“月不逢……”
听到这声,月不逢蹙了蹙眉,看向阙烟犹:“第二次见面就直呼我大名,魔神还真是自来熟。”
阙烟犹眯了眯眼,本能的不想让她靠近阿姐,但当日的情况只有阿姐与她二人知晓,况且月不逢本就观自然、掌命力,她来此,八成是知道阿姐情况前来。
阙烟犹唇角勾起,桃花眼绽放出无害的弧度,依然紧紧握着霜盏的手:“是我唐突了,不知初辰神尊来此……”
“……”月不逢走近白玉塌,看到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的霜盏,觉得她要碎了。
人都要碎了,这海棠还能笑得出来?
她对阙烟犹也没什么好脸,自从无意中发现那件事后,她就知道这花没什么好心,这不,初凌这一副道心破碎的死样,绝对跟阙烟犹脱不开关系。
可她刚失去万年修为,观这丑花实力,恐在她之上……
“让开,丑花。”
听到这句话,阙烟犹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从还未化形的时候起,阿姐就一直在说她好看,从未有人把她跟“丑”字联系在一起。
阙烟犹敏锐察觉到了月不逢对自己的敌意 ,想到了海栖昙的事,又觉得她不该知道,那这情绪只能来自阿姐。
她转头看向昏迷的人,难道有什么事,是她们不知道的?
“……”月不逢见人不搭理自己,咬了咬唇内软肉,心道这丑花情绪还挺稳定。
阙烟犹丑吗?当然不,只是月不逢单纯讨厌海棠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