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盏周身弥漫着的杀气使空间扭曲,杂乱的剑气围绕,使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阙烟犹展开流染折扇半掩自己,目光放在霜盏身上,沉静无波,亦是猜不出她之所想。
空间中突然传来轻笑,单一的声线却如鬼魅般平白让人心悸。
霜盏看着刚刚自己打破的缝隙缓缓合拢,并未行动,只握着秋寒,气势如虹。
“初凌,我等你许久了。”黑暗处,一道身影缓缓显现,一张极美却冰冷苍白的美人面映入霜盏视线中。
见到好友,霜盏并未多言,看到她并未带着明韵,神力进一步释放,眼瞳几乎被绀蓝占据。
“交出月生莲。”
月不逢眨了眨眼,嘲讽一笑:“霜盏,我原以为你看到往事会动容几分,可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你果然最是无情。”
“你我是神,本就该无情。”
“哦?”月不逢看着霜盏凛冽锋利的模样,歪头朝她身后的阙烟犹看去,“你觉得呢?”
“……”阙烟犹折扇掩面,露出的一双美眸挑衅般弯起弧度,“阿姐说的对。”
霜盏蹙了蹙眉,回头:“小花,你去凡间看着青芜镇。”
月不逢孤身前来,必定留有后手,在她创造出的幻境继续耗下去,凡间与九重天的情况皆是一无所知,这只会帮助月不逢的目的达成。
月不逢挑眉:“我的地方,是你们想走就走的?”
霜盏看着她,淬满了神力的秋寒从手中离开,朝虚空中某一处飞去,死死钉了在空气中,仿佛有着看不见的固体,神器的嗡鸣声浩浩荡荡铺开,再次生生撕开一条裂缝。
霜盏与阙烟犹对视一眼,阙烟犹足尖一点,向裂缝处飞去。
霜盏的目光追随那裂缝弥合的最后一缕微光,直至虚空彻底吞没阙烟犹的身影,才缓缓转回。她周身凌厉的剑气未散,绀蓝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疲惫,如同冰封深海下悄然游过的暗影。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霜盏开口,声音清冷,不辨喜怒。
月不逢拂了拂袖,那苍白绝美的面容上嘲讽之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审视。“是啊,清静了。霜盏,你总是这样,算无遗策,连让人多叙旧片刻都不肯。
“旧?”霜盏指尖轻抚过重新回到手中的秋寒剑身,剑鸣低微,“你我之间,何旧可叙?交出月生莲,我即刻离开。”
“离开?”月不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更添几分诡谲,“然后呢?继续做你的万器之神,继续与爱人长相厮守,可你离开了,我的绵绵怎么办,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承受这般因果!霜盏,你口口声声说着天道轮回,道法运行,可看看你自己,那日在幻境,你不也抛下一切自戕而亡!”
霜盏眼瞳中的绀蓝光芒骤盛,身周空间因骤然提升的神力威压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声响。“幻境罢了,我只是选择了最为快速的方式。月不逢,月生莲是守护昭天镜不可或缺的部分,你为一己私欲强行带走,可想过有什么后果?”
“后果?”月不逢向前迈了一步,带着一种破碎般的执拗,“霜盏,你我诞生于天地规则,见证过多少纪元更迭,星河湮灭?区区一界生灵,于永恒时光而言,不过刹那萤火。你口口声声守护苍生,可苍生何曾懂你?他们敬畏你,祈求你,又何时真正看见过‘霜盏’?”
她顿了顿,苍白指尖点向自己心口,又指向霜盏:“初凌,绵绵她不只是我的爱人,我相信她在你心里也有着特殊的地位,可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了她网开一面,漫漫长河,我们只有一个曲绵绵,我已经习惯了她在的日子了,四十九重天太冷了,太安静了,我承认月不逢做不到你这般,承受一切,却继续背负责任,行走大道。”
“守护苍生的前提是天道规则!没人比我们更知道昭天镜的重要!”霜盏紧紧握着秋寒,平复着气息,“月不逢,你只是被一时蒙了心,现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我们一起回四十九重天,你把月生莲带回去,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话音未落,月不逢的身影骤然消散,原地只余一缕朦胧华光。下一瞬,无数道清冷皎洁、却暗藏侵蚀之力的神力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每一道都精准地指向霜盏神力流转中那些细微的、因神魂不全而产生的滞涩节点。
霜盏眸光一凝,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雪花,在密集的月光缝隙间飘忽穿梭,秋寒剑并未出鞘,仅以剑鞘勾勒出道道残影,便将袭至身前的月光或格挡、或牵引、或湮灭。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道攻击都扩散在霜盏的神魂,刺激着本就残缺的神魂。
“回不去的。”月不逢身影蓦地出现在霜盏背后,一掌不遗余力地拍向她的后背。
霜盏并未回头,秋寒铿然出鞘,凝练到极致的剑罡对上那一掌,刹那间,空间剧烈波动。神力碰撞之处,连扭曲的空间乱流都被冻结、劈开,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空白。
“嗤啦——”
月不逢身形后退十数米,唇角溢出血迹,流云广袖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上面竟有细密的冰晶正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