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微变,看着霜盏提着剑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风雪。
霜盏走到月不逢面前,抬起胳膊一甩剑身,剑柄正指着月不逢,神情无悲无喜,眸中盈满了冰冷:“月不逢,你该知道的,灵武消散于天地,再无重聚的可能。趁早收手,还有挽回的余地。”
月不逢抬眸盯着她,忽然轻笑出声:“我来此,就没给自己留下余地。霜盏,真好奇你知道一切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周身忽然大亮,袖中滑出一朵似虚似实的莲花——通体莹白如玉,花瓣边缘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光晕,莲心处有一点深邃荧绿,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生气。
正是失踪的神器,月生莲。
月生莲出现的刹那,整个幻境空间都微微一震,阴阳气息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紊乱
“终于肯拿出来了。”霜盏持剑而立,气息似乎平稳,唯有握剑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月不逢毕竟与她同为初生神,那一剑几乎拼尽了她的全力,神魂的疼痛随着刚才那一剑而加剧,如同有无数细小的裂痕在意识深处蔓延,但她脊背依旧挺直,目光锐利如初。
“拿出来,不代表要还给你。”月不逢指尖抚过月生莲的花瓣,莲心幽蓝光芒随之明灭,“呀,看来你交给那小海棠的任务,她并没放在心上呢。”
霜盏眼神彻底沉了下去,秋寒调转方向攻向月生莲:“少废话,今天,你不交也得交。”
月不逢轻笑,笑容里却透出悲凉,“那就要看我们神魂残缺的初凌神尊,到底能拼尽多少力气了。”
言罢,她不再多话,双手托起月生莲,磅礴的神力混合着一种奇异幽寂的能量注入其中。月生莲光芒大放,莲瓣片片舒展,那莲心的幽绿猛地扩散开来。
霜盏闷哼一声,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晃。这月光并非直接的攻击,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直接映照神魂本源。她那本就残缺不稳的神魂,在此刻痛楚被骤然放大。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张温暖含笑的脸,听到了一声充满信赖的呼唤……那是明韵。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魔气,撕心裂肺的分离之痛。
霜盏单手按住额角,指缝间有极淡的绀蓝神光逸散,那是神力因神魂剧痛而轻微失控的表现。她周身的剑气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就在此刻,月生莲的幽蓝月光骤然收束,化作一道凝实无比、散发着寂灭气息的光柱,直射霜盏心口。
霜盏在双重危机下猛然抬头,绀蓝的眼瞳深处,仿佛有冰层炸裂。
“清海……”
她低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以她为中心,绝对的寒意猛然爆发。那不是寻常的低温,而是涉及时间与存在层面的“冻结”。袭来的幽蓝光柱在距离她心口三尺处猛地凝固,如同被嵌入了无形的琥珀;月不逢化身的月芒也显出身形,保持着前冲擒拿的姿态,凝固在半空,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愕。
整个幻境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霜盏,以及她手中秋寒剑上的微光,还在流动。
霜盏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唇角溢出一缕极淡的殷红,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冰冷的虚空之中,瞬间冻结成细小的血色冰晶。强行催动涉及规则的神通,对她此刻的状态而言,负担极大。
她一步一步,走到被冻结的月不逢面前,伸手,轻易地从她僵硬的指尖,取回了月生莲。
神器入手,温润中带着沁凉,自发收敛了所有光华,变得异常温顺。
霜盏看着月不逢无法动弹却写满不甘的眼眸,抬起秋寒,剑尖并未指向月不逢,而是轻轻点在被冻结的幽蓝光柱和月芒之上。
“破。”
光柱与月芒同时溃散。月不逢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萎靡,她看着霜盏手中的月生莲,唇角却扬起在霜盏眼中堪称诡异的弧度。
没等霜盏反应,她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霜盏将月生莲收起,拭去唇边血迹,伴随着周身气势重新归于沉静,她再也坚持不住,单膝跪地,以剑撑地才没让自己彻底倒下。
纤细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显得单薄无助,霜盏觉得自己有些困,但她知道事情绝对不止于此。
“月不逢……但愿你还没闯下大祸。”
话音落下,她支着剑身,再次强行破开幻境,步入缝隙,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