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盏是被鹦羽的传音吵醒的,甄怀知询问她与魔神宫宫主的事情、身体有无大碍云云,霜盏在阙烟犹强势的目光注目下解释一番,才将此事翻篇。
“还有一件事,‘生机泉’出现了。”
“嗯?”霜盏提起精神,“何处?”
甄怀知有些迟疑,隔着鹦羽都能想象到对方紧蹙的眉头:“据情报,有两处。”
霜盏闻言眯了眯眼,沉默一瞬:“嗯,把地点给我就好。”
“一是人间青芜镇,二是九重天。”
霜盏切断连讯,眉头紧锁,有些想不通为何是这两个地方。
从收集神力的路线来看,二百年来生机泉从未在同一个地方重复出现过,九重天……也是,月不逢已经知道自己下界来解决,想必不再担心会惊动四十九重天,但为什么要在九重天?
“阿姐,九重天是距离四十九重天最近的地方。”阙烟犹轻声提醒,“可能与这个有关。”
霜盏屈指弹了下阙烟犹的额头:“我们小花真是聪明。”
“我在青芜镇时曾被月不逢的神力影响,陷入梦魇,得知曲绵绵灵已散,月不逢生出心魔,包括引诱我沉浸幻境心魔,这一切应都是以复活曲绵绵为目的。”霜盏说着,突然觉得阙烟犹表情不对,便停了下来。
“梦魇,心魔?”阙烟犹准确捕捉到了重点,这些事她怎么不知道?也没听阿姐提起过。
霜盏不以为意:“只是因为我神魂有损才会中套罢了,若是我身体无碍,哪儿能被她趁虚而入……”
“是什么时候?”阙烟犹打断她。
霜盏停住话头,意味深长瞥了阙烟犹一眼,似嗔似娇:“还不是某朵花大晚上抛下我回了魔神宫……我那晚神魂伤发作,昏睡过去,被月不逢神力残留的心魔影响,做了噩梦早上醒来还要独自面对。”
阙烟犹看着霜盏泫然欲泣的模样,目光有些一言难尽,但还是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安慰着。
“初辰……能复活曲绵绵吗?”阙烟犹突然想起正事。
“不能。”霜盏懒洋洋道,“剑灵无前生更无来世,只是一团灵气,陨落了便是消散于世间。”
“那初辰为何还要……”阙烟犹沉吟一瞬,“她难道不知道剑灵消散不可逆吗?”
“可能是仅存的希望吧。”霜盏低低笑着,“人嘛,总要有点希望才能活下去。”
阙烟犹深表认同。
霜盏从阙烟犹怀中坐起,右手一翻,秋寒出现在手中,散发着幽幽白光,凌寒傲物不可亵。
“小花,你看这是什么?”
“秋寒?”阙烟犹下意识道,意识到霜盏意有所指,晃过神来,“神器?”
“对,就是神器,以我对月不逢的了解,她十有八九会有这个想法。”霜盏温柔看着秋寒,指尖轻柔拂过剑身,“造神。”
阙烟犹眯起眼:“阿姐是说,初辰想要用月生莲夺取生机,以用来将明韵重塑,造为神器?”
“可能吧。但她哪有这个本事。”霜盏嗤笑一声,“神器之所以为神器,要么器能举世无双,要么器身威震三界,要么器主妙法善用……月不逢占了哪处?本就不是一个善于用武器的神,竟妄想造塑神器。”
“要真让她造出来了,我这个器神的脸还往哪儿搁?”
***
二人洗漱更衣后准备离开魔神宫,前往最后一处收回魔界所在的神力残留。
霜盏看着魔神宫外蹲着的“小可怜”,挑着眉,似笑非笑瞥了阙烟犹一眼:“宫主大人,您又要被挑战了。”
阙烟犹讪讪笑着,咬牙切齿看着正蹲在不远处看着她的羁瑗。
“宫主,您终于舍得出来了,真是让我好等……”羁瑗见魔神宫口出现人影,起身拍拍衣袍,相当自然走过去,而后看到了阙烟犹旁边的女人,“这位是?”
眉若远山,勾黛沉月,高挺眉骨下的丹凤眼冷如冰霜,流转着绀蓝,像是清泉中蕴含的漩涡,不自觉引人深入其中,红润的唇形饱满优美,唇上似乎有细小的伤口,竟给本神韵飘逸的人添了几分妩媚多情。
霜盏平静接受着羁瑗打量的目光,静静等着阙烟犹介绍自己。
“她是……”阙烟犹突然有些迟疑,她与阿姐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也互相表明了心意,可她们似乎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说是爱人会不会太草率?
于是阙烟犹珍而重之说出自己的答案:“她是我心悦之人。”
此话一出,霜盏与羁瑗同时愣住。
霜盏袖袍下的手不自觉捏紧,心像是飘在云端,轻飘飘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被这般炽热直白的介绍搞得有些无措,还有些甜蜜。
羁瑗低下头,掩住眸中情绪,勉强笑道:“才几日不见,你就爱上别人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想着你那个阿姐……”
阙烟犹蹙眉,不悦地打断她:“什么叫爱上别人?我爱的一直都是她,阿姐也是她。”
羁瑗“啊”了一声,手指绞着:“抱歉,是我说错话了。既然宫主与这位……爱人在一起,我就不再多加叨扰了,再见。”
说罢,羁瑗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她是魔尊?”霜盏有些无法想象,这么一个青涩少女竟然是统治了这强者为尊的魔界几百年的人物。
“她有两副面孔。”阙烟犹拉起人的手,不以为然,“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面,她打架的时候可是堪称残暴。”
“那看来小花没少跟她打。”霜盏笑眯眯侧头看着阙烟犹,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