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端端的怎么要自我了断?又是火灾又是跳楼的。难道是压力太大,是不是秦家人联合起来对付你?”
“没有,小玹少爷,没有。”他蹲坐在地上,将近一米九的大个,此刻却像一只没人要的弃犬一样,将头埋进膝盖里,可怜兮兮地说,“不会了,你回来我就不会这样了。”
邬玹爬到他身边,扒拉着他的衣服站起来,像人那样用手拍他,意作安抚,“好了好了,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讲讲,虽然我这个样子暂时帮不了你动手收拾他们,但我可以帮你出主意。”
周祉却道:“小玹少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虽然我逃不过车祸死亡的命运,但只要给我点时间,我就能重新回来,怎么样,没有骗你吧。”
周祉抓住了关键:“所以你不是我们。”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周祉在这七年中,无数次回想过去,尤其是离开海城那天,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邬玹透露出来的实力还有说的话,都证明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beta。
那天与其说他在对他告别,不如说他在对整个世界告别,邬玹似乎笃定也接受自己会死在那天,预知自己的死亡,这绝非一个正常人拥有的能力。
邬玹:“我不能说。”
这是时空坎的规定,但这样回答便是变相肯定了。
周祉从来没有过地紧张起来:“那你还会走吗?像上次那样。”
“不会,这次回来就不走了。”邬玹爬上他的掌心,困倦地眯了眯眼,“我好困,走,我们睡一会儿。”
“好。”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陈越回来的时候周祉正躺在床上,安静得像一尊蜡像。他侧着身子,乌黑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衬得脸色越发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干燥地微抿着。
陈越走上前将食物放下,想着他好不容易能睡着一会儿再起来吃,没想到余光瞥见洁白枕头上有一块黑点。
这是……
陈越走近看,竟然是一只乌龟,看外形似乎是他养的那只。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爬到了床上!
陈越刚准备上手去拿走它,甫一靠近周祉就睁开了双眼,眼中红血丝满布,下一瞬,一股强大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带着冷冽沉香味的信息素如同实质般炸开,像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病房,带着不容靠近的威压。
陈越被压地喘不过气。
信息素的顷刻释放耗费了alpha很大精力,他眼眸垂了垂,但没有闭上,哪怕是看清来人,眼底的戒备和警告也没有褪去半分。
他用沙哑的嗓音吐出一个字:
“滚。”
信息素围着病床形成一条不可逾越的线。
“好好好。”陈越立即离开病房。
吵醒他睡觉,再晚一步还得了。
有邬玹在身边,周祉这一觉睡得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三个小时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确认邬玹还在睡以后他悬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
这一切好像的确不是梦。
只是alpha怎么都想不到,再次见面时他会成这样。
一只龟。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邬玹,你的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
周祉这一次在医院待了将近一个月,邬玹也趁此机会抓紧时间修复他的神魂,可这七年给alpha续命,魂魄虚弱了不少,加上刚来就使用心头血,最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他才能补全。
邬玹回来后周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陈越明显感受到他失控的次数少了很多,就算偶尔暴怒,和身边鱼缸里的乌龟说几句话便又恢复了正常。
精神医生说这是好兆头,但陈越却总觉得不对劲,因为老板如今跟乌龟交流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而且一旦开始和乌龟说话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在某天趁着周祉心情好,他鼓起勇气问道:
“哥,你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会对着你家这只乌龟说话?明明以前也不这样的。”
陈越有做好过心理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
“因为它是邬玹。”
陈越:!
他知道周祉这么多年都一直牵挂着很久以前在海城死去的邬玹,也以为他早已接受邬玹死亡的事实,可没想到现在在得知对方尸骨无存后,周祉竟然疯了。
如今京都风头最盛、无人敢触其逆鳞的秦家掌权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真真正正地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