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玹都有点佩服自己这装傻充愣的本事，不过在某人面前，他这本事还不够看的。

“我只是个佣人，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照顾好你。”

邬玹：突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我们刚才不是拉勾了吗，我告诉了你宴会上发生的事，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邬玹决定打直球，环顾四周拉着周祉进了小树林，确定隐蔽后说，“你不仅仅是邬家的佣人，对吗？”

邬玹这龟讲话有个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的毛病，他喜欢直视别人的双眼，有人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也有人会感到压力。

周祉目前就属于第二种情况。

他说过很多谎，对周建成，对四叔秦永贤，对陈越，对几乎每一个接触到的人，包括邬玹。但是这一次，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太过炽热，太直率，太真诚，让周祉觉得欺骗他实在下流。

可能是知道邬玹不会害他，也可能是编造与维系谎言太累了，少年第一次产生全盘托出的冲动。

周祉转头，卸下在邬玹面前胆小懦弱的面具，平静地和他对视，嗓音不再带着细柔：“我有很多身份，你想知道哪个？”

看着他这副样子邬玹有片刻愣神，他又被拉回那个梦。

不论是在大厅还是泥地，这两个场景里的周祉身上都有被支配的压抑感和对自我的弱化，这是通过多年扮演仆人角色获得的，而现在的他更像是在货轮上的他，锋利冷漠。

“每一个，我想知道每一个。你不用担心我说出去，我会带着你的秘密直至死亡，以仙神的名义发誓。”虽然时空坎提供了不少周祉的信息，但这和当事人当面告知完全不一样，邬玹想听他亲口讲出来。

十几岁的小孩子，一个人憋这么多事会很难受的，邬玹想做那个帮他分担的对象。

夜晚风大，小树林里树叶沙沙作响，周祉率先躲开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你让我想想。”

“没关系，我没有逼你的意思，觉得为难就不说。”邬玹拍拍他的背以示宽慰，撑着地想要起身，被周祉一把拉住。

“你去哪儿？”

神龟摸摸鼻子，“这样待着也不是办法，要不然我们先去找个睡的地方？”

周祉：“好。”

少年带着没怎么接触社会的少爷开了间房，本来准备开两间，但是被邬玹以节约钱为理由拒绝了。

“你怎么来这么贵的地方！”邬玹看着一晚上一万八的价格表都震惊了，他平时除了和周祉就是和江逸一交流，江逸一因为家庭条件没那么优渥，所以平时都是省吃俭用，邬玹受他的影响颇深。

周祉：“我就只记得这家。”

邬玹：……

到处都是酒店宾馆，非要住自己记得着名字的的地方是什么怪癖。

“但这也太贵了。”

“订都订了退不了，你今天这么累，应该好好休息。”

邬玹也不好再多说，跟着他上电梯进房间。他先是巡视了一遍领地，然后指着次卧安排说：“我睡这里，你去睡主卧怎么样？”

周祉开暖气的手一顿，“不一起睡？”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你易感期应该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吧。”

其实邬玹是想给他一个呼吸的空间，不能真把人逼太紧了，但对方好像并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听你这么一说我又有点全身发昏，而且你不是说想知道我的身份，后悔了？”

邬玹沉思良久，“那一起睡？”

“嗯。”

这张床比小楼的床舒服，按道理邬玹应该很快就能睡过去，但他现在完全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摊了一半牌，反正这人不装了，以一种存在感极强的方式躺着，让龟难以忽视。

后背被戳了戳，邬玹转头，“怎么了？”

“你不听吗？”

为什么听出了一点委屈，神龟转过身体，拍了拍被子，“讲吧！”

但某人不按常理出牌，反问他：“你觉得我是谁？或者说，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嗯。”还挺聪明。

“怎么知道的？是我露出破绽了？”

邬玹摇摇头，他总不能把时空坎供出来，于是找了个玄之又玄的说法，他指了指脑袋，道：“我的第六感特别准，我就觉得你是秦家在找的人。”

周祉低低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什么？”

“没什么。”

只有神仙才会知晓别人都不清楚的事，小玹少爷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