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祉从床上坐起来,薄薄的睡衣勾勒出他瘦削的脊背,邬玹听他缓缓道来——
“我的生父是秦家现在的当权者秦永琛,我的生母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唐萱,他们的婚姻是一场利益交易,两人之间情感浓度很深,但不是爱情,是恨,秦永琛恨唐萱逼疯了他爱的妹妹秦懿宜。”
“唐萱是一个被家族娇养、被灌输要以父以夫为天的女人,她听自己父亲的话嫁给了秦永琛,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但其实是走进了两家专门为她编织的华丽牢笼。”
“婚后没过多久唐萱就怀孕了,某天她亲眼目睹了秦永琛和秦懿宜的苟且,震惊之下不慎摔下楼流产。唐萱被培养成娇柔的omega,但富家千金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拒绝和别人共享另一半,她去质问秦永琛,在得到结婚是商业手段的回答后,刚失去孩子的唐萱发了疯地想让秦永琛爱上他,但她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厌恶。她又找到秦懿宜,让她离开秦永琛,可秦懿宜跪着不停给她磕头,让她成全他们,秦永琛得知这件事后震怒,以秦夫人失去孩子悲痛欲绝为理由将其控制起来。”
“两人之间的权力差距太大,唐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无法抵抗他,唐家也因为利益放弃她,直到孤立无援的唐萱遇见了改变她一生的人。”
“那个人是秦家的私生子,秦永琛同父异母的兄弟,他教唐萱怎样报复回去,他把唐萱变成了一个温柔端庄、大度宽容的人,没有alpha能拒绝这样的omega,至少秦永琛不能,两人又重新做回在外人面前如胶似漆的夫妻。”
“唐萱第二次发现自己怀孕时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除私生子之外的任何人,但私生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秦懿宜,刚得知自己无法生育的秦懿宜只剩满腔嫉妒,她试图像上一次那样让唐萱流产,没有成功后秦懿宜选择给她下药,但这药被私生子发现,他将此时告诉唐萱,两个女人之间的矛盾激化。”
“唐萱开始反向给秦懿宜下药,让她精神错乱直至完全疯癫,她这件事做得并不算隐秘,没过多久便被秦永琛查出,男人一怒之下想让他把牢底坐穿,不过唐萱在私生子的帮助之下逃走了,她还给秦永琛送了个大礼,在私生子的帮助下,一场蓄谋已久的车祸使秦永琛丧失了生育能力。”
“在独自漂泊躲避追踪途中,唐萱切除了腺体,她忍受着无法靠信息素安抚腹中胎儿的痛苦,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打掉这个孩子,可等做出决定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却说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这样做,这个孩子不论生还是不生,对唐萱来说都是迈进鬼门关。”
“怀胎九月,私生子找到了她,他说会好好照顾她,但却强行标记了她,当然,这一行为在生理上并不成立,可唐萱因此早产了,生下孩子后就大出血死亡。私生子将这个孩子养了半年,而后因为行踪暴露将他丢给了孤儿院,我就是这样在孤儿院长大。”
“在孤儿院生活到六岁,私生子靠假死脱身,为自己伪造了新的身份,然后找到我,将我收养。”
周祉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邬玹一定会说些什么。
果然,邬玹震惊得说不出来话:“你……你的意思是说……周建成就是秦家的私生子?我天,那他还能把这些事告诉你,尤其是那个……他疯了吧!”
周祉摇头,朝他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告诉我完整的真相,他只会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一个正义的人士,因为看不惯秦永琛的所作所为选择出手帮助唐萱逃离苦海,至于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是我自己查到的。”
“周建成第一次跟我说这些事我没有完全相信他,但我选择顺从,他想要做的是斗倒秦永琛,那我就是他最趁手的利刃。在感受到我对生父的厌恶和对他的信任后,周建成用自己仅存的势力将我安插在秦家老四在海城的人员中,陈越是秦四的人,我们被安排潜伏在邬家,我也能借着寻找秦永琛亲儿子的名号更好地隐藏自己。”
“陈越……”邬玹回想从前和他的接触,不免有些心惊,“你们这些人应该是普通人吧,就是嗯,不会轻易杀人那种吧?”
周祉反问:“小玹少爷觉得呢?”
邬玹整个人都傻了,所以说他当初是自己跑上门和两个杀手住到一起!
少年看出了他的害怕,温声安慰:“不用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那就好那就好,神龟松了口气,示意周祉继续往下说。
“在邬家做佣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试图了解秦家对我的存在有什么看法,再三确认秦永琛是真的想找到我后我尝试和他取得联系,这一过程花费了好几年,也就是今年上半年才成功,秦永琛答应要将我接回,秦慕的出现就是信号。”
邬玹故作惊讶,明知故问:“所以你要回去了?”
“是。”
这下神龟终于能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事:“你回秦家,是自愿,还是秦永琛逼迫?”
周祉着实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意外的同时内心又有某种念头在生长,他轻声说:“为什么会这么问?”
“如果是自愿,我没办法阻止你,但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带着你去其他的地方藏起来,不会让他们找到的。”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藏起来?藏起来就要藏一辈子,你自己说的再过十多天就要回去,你怎么带着我藏?难道你愿意把剩下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我身上?”
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