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只有空调嗡鸣的声音,像一只不知疲惫的巨蜂。
周祉睁眼朝床边看了一眼,又转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
他在被子下摸了摸手臂那道凸起的疤,眼底晦暗不明。
————
“诶我靠!这一坨啥东西?!”
陈越抓住工作间隙想回来看看周祉情况,刚推开门就看到周祉床边鼓了一大包起来,吓了一跳。
小楼这个时间段少有佣人,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嗓子就把邬玹吵醒了。
神龟皱眉,蜷身将头埋进被子里。
陈越见状放轻脚步走到床的另一边,用气音问:“这谁?怎么回事?”
周祉也被他吵醒了,一记眼刀朝来人飞过去:“你怎么不把天花板掀翻。”
陈越:“没办法,我天生就是唱山歌的料。不是,咋回事儿,我才多久没回来就成这样了,他谁啊?”
“邬玹。”
陈越瞬时瞪大了眼珠子:“他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神龟又在被窝里蛄蛹了好几下,试图把被子裹成密不透风的茧。
陈越又收获了周祉一记眼刀。
“你没长眼睛。”
不是哥们,你猜为什么我要问,不就是看到了才问的吗!
“我靠,不会是邬澄派他来折磨你的吧,这得下多大的狠手,收拾完都累得睡着了,快让我看看。”陈越说完便上手掀开被子试图查看他的伤势。
“啧,滚。”
陈越也只敢在嘴上说说,要真上手他肯定会被砍成臊子,他缩回手,一脸委屈:“我躲过所有监控辛辛苦苦跑回来就是为了看看你有没有好转,你竟然凶我,嘤……”
装完抬头就对上周祉的眼神,冷得能杀人,陈越自动闭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个alpha为总能被这个beta给吓唬住。
太憋屈了!
陈越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回归正题:“怎么样了,你还在发烧吗?”
“退了。你还不走?耽搁这么久要是被赵钱生逮住,你有的一顿打。”
“切,我怕他?要不是在海城没有人脉,我——”
“别打扰我休息,回去上班。”
周祉开口打断他,侧头闭上眼。
好像他真的困得快要睡着了一样。
上班上班,一想到要去上班陈越就满身怨气,像鬼一样飘了出去。
砰!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关门声。
周祉乌黑眸子里顿时一暗,顶腮看了眼门。
还是太闲了。
而邬玹也不负众望醒了。
“怎么回事?”
神龟挣扎着坐起身,意识还没清醒,属于神兽的威压不受控向外溢,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我不高兴”的信号,声音微哑,但充满火药味。
他这副模样落在周祉眼中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没事,继续睡。”
“哦。”
邬玹迟钝应了声,砸吧着嘴又睡下。
就在周祉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他却突然坐了起来。
莫名其妙吓人一跳。
只见神龟裹着被子凑上来,也不知道眼睛睁开没有,伸着手就到处摸。
“嗯?”周祉一只手肘撑着床,另一只抓住他乱动的手,厚重头发下那双眼睛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目光紧紧锁定住他,“小玹少爷,怎么了?”
“死章鱼,头呢,老夫看你还在发烧没有,诶,手怎么动不了了?”
邬玹睡这么多年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睡前不断给自己洗脑,那他的身体就能在检测到大脑有一丝清醒以后自动去执行睡前灌输的任务。
他担心这位衣食父母叫不醒他,然后烧不退被烧傻,于是给自己下达了检测他体温的命令。
但邬玹没想到,大脑潜意识还觉得自己是一只龟。
虽然他就是。
但是这个身份要藏好,不然会被抓去研究。
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
“章鱼?”周祉复述了一遍他说的话,将额头放到这只不安分的手旁边。
感受到温度,邬玹自动附上去。
“哦,退了。行,这草再吃两天,费用两只汁水饱满大水母,放在那个网里就行。”
任务完成,邬玹原路缩回去,可惜未果。
“欸,把你触手撒开,别缠着我。”
往回缩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他干脆上手去拍。
终于,触手松开了,神龟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
周祉坐在床上,看着他熟睡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家伙,刚才是在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