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果父母真的上逸姿家来求逸姿父母了。
她不得不怀疑学校某些管理人员脑袋里是否有乒乓球,如果她找学校要韩青果一家的地址,学校不一定会给。但韩青果一家哭着求逸姿家的地址,说是上门道歉求原谅,学校就给了——不能看这老两口形象老实就觉得他们不会干坏事吧?
在霸王花坐过的沙发上,韩青果的父母卑微的冲着家里人请求——旁边站着韩青果。其实逸姿一家已经从霸王花那里知道大致结果了:由于自己身体素质过硬只受了轻微伤,所以未成年的韩青果批评教育为主,成年的韩青松也不过是15天局子加罚款,个人案底里加个不光彩的一笔。
至于韩青果爹妈苦苦求的谅解函,作用就是个人不留记录。
逸姿爸妈一听来意,自然不大乐意,韩青果爹妈老迈可怜,那逸姿的奶奶就出场:“不要说你们儿子多可怜,没得商量。”
逸姿不想听,回到自己房间打算写点儿无关紧要的作业,却看到韩青果跟着她过来了,站在门口不动。
“谅解函我听我爸妈的,你找我没用。”
“我不是找你求那个,”韩青果连忙否认:“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我也不知道聊什么,就当是我的忏悔吧。”
逸姿本来不想理她,打算接着写作业,但一晃眼发现韩青果左右脸有点儿不对称,下意识问:
“你爸妈打你了?”
韩青果猛地否认:“没有!”又心虚的自我找补:“最近我们家事情多。”
她否认时过于激动,说话时暴露出牙龈上有红色的血点——逸姿之前看到过科普,牙龈上的红色血点只可能是暴力引起的,上火长不出那样的。
逸姿忍不住观察韩青果,虽然才十六岁,但脸上也平添了几分憔悴,没以前那么好看——因为左右脸有点儿不对称,眼袋有点儿肿。
眼前的韩青果既没有曾经的娇气,也没有追钟若飞时的痴情,只剩楚楚可怜,逸姿想起韩青果父母那天口头说“果果是老来女,要啥都给”,但现在看还是“松松”更重要。
逸姿在此刻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吃软不吃硬,而自己的另一个弱点: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可以踩着别人的痛苦。她继续问:
“你们家,重男轻女?”
“没有没有!”韩青果为家人辩解:“我爸妈对我挺好的,只是我这次太不理智了,对不起!我哥对我挺好的,总归是我的错!”
逸姿心里吐槽你哥当然对你好,都为了你随便打人了——也可能不是为了她,单纯是韩青松二流子习性喜欢暴力。
老是让她站门口不太好,但逸姿也不喜欢她进自己房间,于是盖上笔,问:“出去转转?你不是说要忏悔吗,路上忏悔吧。”
韩青果跟在后面,边走边说:“我哥不是初犯,所以会留下记录,如果是初犯我爸妈肯定不来找你们的,上次就没有。”
“打住打住,”逸姿问:“你这怎么说的好像是恩赐我们家一个给你们出谅解的机会一样?”
“没有。”韩青果快速摇头:“我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想说我哥不是初犯,但我爸妈真的管不住他的,我以后会转学的,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跟你转不转学有什么关系?你是要用你自己的前途换你哥的前途?”
韩青果否认说:“不会的,我哥能找个工作养活他自己就行了。我转学也不是要退学,我只是想跟你道歉。我找哥哥去打你……不是因为恨你。”韩青果说着流下眼泪,“是因为……我当时很气钟若飞的拒绝。”
“你气钟若飞为什么不打他?”
“我以为你勾引的他。”
哈?
怎么这姑娘小小年纪就大婆思维想着打小三?再说自己干了啥就遭了勾引钟若飞这么大的帽子?
韩青果跟在逸姿后面,眼神却飘向很远的地方,回忆她的爱恨情仇:
“我知道钟若飞很难搞,也知道他过往的那些感情经历,可我以为我不一样,而且他从来不拒绝我的,所以那周,看电影时,我向我闺蜜介绍说他是我男友,他直接当面反驳说不是。我跟他生气,我跑开了,我以为他会来哄我,但一整天,我像是自作多情一样,他完全不来理我。”
逸姿脑补了一下,感觉像是钟若飞干出来的事,只要韩青果不点破,钟若飞能一直装聋作哑假装他们只是同学,可韩青果点破了他就会光速否认: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不是普通同学而已吗?
韩青果继续回忆:“我本来想等他哄我的,可结果一整周的时间他没来找我,我自己忍不住,周末又约他出来。”
“他没去见你?”
韩青果苦笑一声:“他要是没去见我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至少说明他在意我、觉得对不起我。可他去了,他像是往常一样微笑对我,仿佛我之前的愤怒、伤心都是笑话,都是我的自作多情。我对他好,他完全接受。我生气离开,他也不会在意。”
“然后我就问他,他这么对我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他说是,说一直喜欢你,然后我就想起了之前找他时看到的他和你聊天的样子,以及你看他的眼神。我当时回家哭了一天,我哥问我怎么回事,我添油加醋说你抢我男朋友,然后我哥就说他帮我出气,然后……”
直到此时,逸姿终于弄懂了自己挨打的前因后果。
韩青果兄妹绝对算的上卧龙凤雏,谈恋爱失败去殴打钟若飞好不好?但追根溯源,一切的起因都在钟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