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小说中有个设定:人类接受了太多的信息后,会因为认知程度太低无法接受这些信息而精神脆弱甚至发疯。逸姿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听到了克苏鲁的呼唤的普通人,大量信息在短时间涌入她的脑中,即使是电脑硬盘,短时间处理大量数据也会发热宕机。
一阵冷风吹过,逸姿觉得胳膊有点儿冷,将挽起的校服袖子放下,说: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件件的梳理。”
“梳理什么?”
“首先,韩青松韩青果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韩青果的父母为什么找我要谅解函?”
钟若飞看着眼前的逸姿,语气有些不自然:“带头围殴你的人,是韩青果的哥哥韩青松,他满十八了,据说找你出个谅解函能减轻处罚。”
“我为什么要给他出谅解函?”
“我不知道,没学过民法。”
逸姿盯着他,“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父母要找我开谅解函的?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知道多少?”
钟若飞试图拉着逸姿一起坐在路旁的长凳上坐着聊:“首先你先冷静,你刚才说话语速越来越大音量也越来越高了。”
“废话遇到这种事我还要很冷静吗?”逸姿拍开了他的手,不过为了避免别的同学听到还是降低了声音:
“你跟人家一家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连人家父母的想法都知道了,女婿上门?”
“打住,”,钟若飞抬手,表情有些烦躁:“你这样我什么都没法告诉你,能不能先让我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诉你,然后再审判我的错误?”
逸姿这才坐下,身体躺在长椅椅背上,架着二郎腿,活脱脱街溜子形象,去他的形象素质。
钟若飞坐在另一边,避免被她翘起的鞋底踢到裤子,缓缓开口:
“首先,我不是从韩青果父母那里知道的,我是从吴老师和警方那里知道的。有监控有照片,警方行动很快,没多久就找到了韩青松,也就是韩青果的哥哥。这个人刚开始说是看你不顺眼,于是警方来学校调查。”
“然后你可能从钟逸飞那里知道了,吴老师把钟若飞听成了钟逸飞,先把钟逸飞叫过去骂了一顿——这算是我对不起他,紧接着又把我找过去,问什么情况。”
逸姿打断他:“所以你上周四就知道一切,然后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之前想找韩青果求证但她一直躲着我,我不是第一次拒绝别人的告白,以往被拒绝的人要么哭着走了要么骂我一顿,没遇到过去殴打别人的……”
逸姿忽然插话,语气讥诮:“你在骄傲?”
“骄傲什么?”
“骄傲有很多女生向你告白,骄傲女生为了你哭着走或者骂你渣男咯,现在还多了为了你打人和为了你被打的。”
“我知道源头在我,但我也没想到后续发展……”
“你拒绝别人就拒绝,莫名其妙说你喜欢我是几个意思?”
“因为我的确喜欢你啊。”
“Excuse Me?”
钟若飞不再一会儿看地砖一会儿看树叶,直视逸姿的目光,认真说:“我说,我的确喜欢你。”
逸姿蹭的站起来,这才想起来刚刚钟若飞说过类似的话。她站在钟若飞面前,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如果要走路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算了继续审问: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之前没告诉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跟别的女生吃饭逛街看电影的过程中发现了你喜欢的人是我?然后在别的女生爱你爱的正上头时告诉她给她当头一棒?”
“不是。”钟若飞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我一直对你挺有好感——”
“呵呵,”逸姿打断他的话:“巧了吗这不是,我也一直喜欢你,从高一开始,不好意思真没发现你的暗恋,毕竟这两年多你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你在表演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行为艺术吗?”
“你从高一就喜欢我?”
“那不是重点,我在批判你的人品。”
钟若飞别过脸,现在的逸姿不会被他轻易带歪话题,“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吗?”
“不然呢?”逸姿反问,“觉得我在冤枉你?谁不觉得你是渣男?承认吧你就是享受别人对你的喜欢但一点付出都不想。”
钟若飞低下头,再次看着地砖为自己辩解,“我不觉得我那么不堪。”
“我真很想一拳打烂你的下巴,”逸姿没让他躲开,上前半步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托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这样我就不会看着你的脸犯花痴了。”
钟若飞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迟疑片刻,像是放弃了抵抗,顺从地配合着她的力道,将头微微歪向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