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姿的名字其实是按辈分取得,她排逸字辈,奶奶觉得女生漂漂亮亮就挺好,所以取名姿,今天听到钟逸飞将她的名字解释为:
“夫何瑰逸之令姿。”
顿时觉得自己都快配不上如此美丽的名字了,谦虚解释:
“我家里人取名时倒是没想到这么多,不过感谢你的解释,以后别人问我名字由来我就说闲情赋好了,对了,你的名字也很优美,‘遥襟甫畅,逸兴遄飞’。”
“其实是李白的诗,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逸姿庆幸自己还好仍然记得这首初中学的课文,不至于在钟逸飞面前变成完全的文盲:“想起来了,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钟逸飞顺着背了下去。
当路途遥远艰难到连长枫也忍不住想要休息时,道路总算变得开阔,绕过一个小门,居然是个道观。自上山来,路上一直算是清幽寂静,到此处才算上热闹。道观前的小广场上有卖狼牙土豆等小吃的,也可以遇上不少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
他们一行五人往里面走去,但见一个开阔的小平地,地面平整干净,小院落里也是古树苍苍,还有用石龟驮着的碑,碑上的字是草书写的,写的挺好,就是看不懂写的什么。路边的牌子告诉他们,此处海拔一千二百四十米,负离子含量很高,宜大口呼吸。
知淇找了个石头围栏坐下来休息,丹岑则拉着逸姿四处找寻适合拍点风景照片的地方。可惜手机拍照确实不行,照片上只看得见近处的树木和远处的山,根本反映不出山高路长。
走完对面那个不短的石梯,再过一重门,他们心心念念了一路的高塔终于出现在了眼前。此时知淇的目光却被四周围栏上挂满的一把又一把的锁吸引。
“逸姿逸姿,要不我们也刻一把?”
“我是个虔诚的唯物主义者,不刻。”
“哟哟哟,还唯物主义者,”丹岑调侃逸姿,“班长我们去刻锁。”
“我也去。”苏长枫和她俩一起去了刻字摊询问价格样式。等待师傅刻字的时间,知淇还去了栏杆上,寻找是否能找到熟人的锁。
“逸姿、班长赶紧过来,”丹岑指着一把很新的锁给室友看,是个同心锁,中间是“永结同心”,旁边则是安之和许予谦的名字。其他锁大部分则是刻的学业顺利。
“们你和长枫刻的是什么?”
“我跟班长都是学业有成,长枫是家人安康。”
“班长,柳丹岑,你们的锁刻好了。”苏长枫带着三把锁过来,三人一起去找个好地段挂锁。
等三人走后,钟逸飞开玩笑说:“如果他们一把一把地找,说不定能找到我之前挂在这里的锁。”
“也是高中秋游?”
“不是,家里旅游,春季开学前,家长带着我来这里,给我刻了把学业锁,不过从结果看,我大概不够虔诚。”
“当时拍照了吗?要是拍了也许能按照方位找找看。”
“应该是拍了,”钟逸飞拿出手机,翻起了相册,翻到后递给逸姿看,当时还是雪没有化的冬天,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站在围栏旁边,用手托着自己刚刚挂好的锁,手指指尖冻得有些红。
逸姿思忖着:“既然是冬天挂的,那锁看起来应该稍微发黄,但不至于太旧……”。他们开始翻找,将看起来半新不旧的翻出来,可是能翻到的大部分都是春天以后的了。这里香火旺盛,一把锁挂上去,没多久就被埋没,再加上气候冬雪下雨,这些锁逐渐生锈,和别的锁粘连在一起,更加无法查看。
“算啦,”他释然的说:“找不到才是正常的,你仔细手,这些都是生锈的,不要被划伤。”
逸姿却觉得他言语间还是有些落寞,于是安慰说:“虽然我不参与这一类祈福活动,但不得不说挂锁的你还挺端正可爱的。”
照片里的那天和今天的天气都挺晴朗,挂锁也只是增添一份回忆。钟若飞开玩笑说:
“好久没人说我可爱了,我印象中上一次有人说我可爱好像还是初中时。”
“能否看看?”
“当然。”钟若飞递给她手机,一张几个小孩儿的合照,逸姿一眼认出来皮肤最白的那个是他。初中时的钟逸飞长相与名字十分的不搭,脸圆圆的白白的,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头发有点长,拿个网球拍就能cos网球王子里的不二周助了。
“你是怎么从圆脸长成今天长脸的?”
“长着长着就被生活的引力拉长了脸吧,你呢?据说女生初高中变化不会很大。”
“我自我感觉变化不是很大。”
钟逸飞和逸姿继续往上走,边走边讲起了他的高中生活:
“其实有时候,我还挺希望在我入学高中时有个招生老师PUA我一下,让我不要进当初的班级。”
“你当初的班级氛围不好?”
他看了眼上面的塔,说:“生活上氛围很好,同学都是很好的人,但学习对我就不是很友好了。之前没说过,其实我在市二中读的也是尖子班,我们班好几个连高考都不参加直接报送,或者家境好出国的。”
逸姿问:“所以你考进了市二中的尖子班?”市二中在全省算排的上号的知名高中,钟逸飞居然能考进那里的尖子班,不过如此优秀的钟逸飞为什么现在在复读?
钟逸飞并不在意什么尖子班不尖子班的,继续回忆他的高中生活:“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从乡村中学到县一中仍然保持优秀,并且持续进步。我很后悔我考上了市二中的尖子班。”
“为什么?”
“就像你那位招生老师说的一样,压力太大跟不上。初中时我也常常考第一,中考还为自己的成绩沾沾自喜过,但是到了二中,开学第一天,我发现我是班里的倒数第一。”
“尖子班的倒数第一。”逸姿帮他强调。
她知道,市二中可是时不时就出个省状元的高中,不是一中这样的县城学校能比的,不过她的确没有考倒数的经验,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钟逸飞体贴她的缺乏同理心,反过来开玩笑:“说出来不怕你这个唯物主义者笑话,我高中有段时候天天拜孔子像,每天早上去教室上课前偷偷拜一拜,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考好一点。”
“奏效吗?”
“心理上奏效,后面名次好歹提升了一些,但是到了高三下半学期,一次诊断考试非常难,我不仅重新回到倒数第一,甚至比倒二差了十几分——”
钟逸飞看了看旁边的逸姿,明明是在讲悲伤的事情,他还有心情笑:“你肯定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你的潜力很大的,从你对理化的擅长就能看出来。”
逸姿不太懂安慰人,更不懂如何回应失意者的赞美,只能保持聆听。
“然后这种坏心情就伴随了我整个高三下半学期,我对考试的恐惧在高考时达到顶峰,所以翻车。”
“我提出要复读时,我妈曾问过我要不要去棉中,省里最大的复读高中,我说算了,不想再体验那种被碾压的感觉了。”
逸姿终于接上话,自以为是开玩笑的说:“所以你来到我们学校虐菜了吗?”
“当然不是,我很喜欢现在的环境,现在的班级,”钟逸飞顿了顿,补充说:“现在的同学。”
逸姿随口回答:“老王也很喜欢你,多了个好学生。”心里却在想一些老妈常说的宁做鸡头不做牛尾是不是有道理的,像钟逸飞本来就是优秀的学生,进入了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反而把自己内耗成了牛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