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八月就到校,九月一日的开学典礼还是照常举行。校长按固定流程走了一遍:欢迎高一新生,宣布今年六月高考成绩喜人,鼓励明年要高考的抓紧学。
散会后刚回到教室坐下,钟若飞就侧过身问她:
“你有想去的大学吗?”
“没想好。”
“省内还是省外?”他继续问。
“哪个大学要我,我就去哪个。你呢?”
“Me too,没想好。”钟若飞摇摇头。
逸姿忍不住纠正:“否定应该是 me neither,me too 是表示肯定的。”
“受教了。那钟大学霸写语文作业了吗?周三要交的那张卷子。”
她下意识反问:“又想参考?”
“是想请教,”钟若飞挑眉,又补了一句,“你写完作业我就一定要抄?”
“当然不用,所以还请您自己写。”
“反正你一定会写。”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逸姿回怼:“肯定趁你不在的时候写完。”
中午逸姿快速吃完饭,回到教室发现钟若飞不在,赶紧拿出语文试卷,一边判断病句一边心里吐槽:这家伙作业不怎么写,成绩居然还这么好?自己每天认真写完所有作业、从不抄袭,分数也没比他高多少,说好的天道酬勤呢?
一想到这种懒人还能学得这么轻松,钟逸姿突然觉得,长得再帅也有点让人来气。
同桌又一次恰到好处地出现:“你在想什么?已经做到古文阅读了?看来我回来得挺及时。”
逸姿想收起卷子不写了,又觉得莫名其妙:干嘛要因为别人打乱自己的节奏。
钟若飞得寸进尺,这次不抄了,直接让她讲:“老王总说班上你古文最好,我想请教一下,这古文我看不懂。”
“你看都没看怎么就说不懂?”
“我不用看也知道看不懂。”
逸姿有点无语:“那考试的时候——”
“选择题靠猜,翻译和理解靠老师同情,就这样。”他说得泰然自若,仿佛在分享什么成功经验。
“行吧,先看原文,”逸姿指着题解释,“‘成化二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前面是时间,‘进士’和‘庶吉士’都是官名不用管。后面‘迁左中允’,‘迁’是升官,那后面三个字肯定是官职……”
语文是逸姿不太费脑就能搞定的科目,所以现在她很难全神贯注的给钟若飞讲题——老是忍不住想他用的什么洗发水这么香,皮肤质感怎么这么好,认真的神情比平时更吸引人……
正讲到“又谓硅刚直中谠”时,她卡在了“谠”字的读音:“这个读 dǎng 还是 tǎng我不知道……”耳边忽然传来班主任老王的声音:
“读 dǎng,三声。”
逸姿和钟若飞同时抬头,齐声喊:“王老师。”
“继续呀,你们这才称得上模范同桌。英语老师也说,这两天钟若飞作业准确率上来了。”
王老师微笑着,钟若飞自信接话:“钟逸姿也有跟我讲英语阅读。”逸姿忍不住投去一个嘲讽的眼神,他却面不改色。
老王很是欣慰:“你们要互帮互助。钟若飞,你也要发挥理科优势,帮同桌提提成绩;钟逸姿,你多跟他讲讲思路,争取下次年级前十你们俩钟家人都上榜。”
等老师走后,逸姿挑眉:“我需要你帮我提高理科?”
“不敢不敢,还是您优秀。不过老王都发话了,以后你问我什么,我一定答。”
她对学习向来倔:“我承认数学可能不如你,但理科三门还需要请教你?别说分数,做题速度我也绝对比你快。
听到“做题速度”,钟若飞也不认输:“你比我快?”
“不然呢?再打个赌?”
“又想给我买酸奶?对了,上次的还没兑现。”
“下午化学随堂测验,就比谁先做完。你赢了我都补上,我赢了你晚自习去小食堂给我买狼牙土豆。”
“行。”
下午化学课,吴老师带着卷子进来。一发下来,逸姿就埋头开写。四十分钟对别人也许紧张,对她绰绰有余,她甚至想试试三十分钟搞定。
做题间隙她偷瞄同桌,见他速度居然跟自己不相上下,顿时来了劲,最终提前几题翻面,还故意把翻卷声音弄大了一点。
逸姿用时32分钟完成,钟若飞则在下课铃响前一秒才搁笔。
交卷后,逸姿从书架上抽出化学书查方程式,钟若飞又带着那股干净的洗衣粉香味凑过来一起看。
两人安静地对题,哪道有难度不用交流也心知肚明。钟若飞往后翻了几页:“我看看另一个方程怎么写。”
这一看,逸姿心里一沉——她把那个方程式写错了。
“淦!我把加热写成高温了。”
“那我写对了。”
“不想看别的了。”她合上书。
钟若飞轻笑:“谁让你做那么快。”
“主要填空题不顺。考试感觉不顺,结果通常很惨。”
“反应流程那道是绕,我卡在那想很久,听到你翻面更卡了。”
逸姿顿时觉得装逼失败——分数高时翻卷子是嚣张,分数低时翻卷子纯属小丑。
“所以算谁赢?”钟若飞问。
“什么谁赢?”
“上午的打赌啊,比谁做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