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我,”她立刻精神起来,“只说比谁快,又没说要看分数。”
晚上,吴老师带着批完的试卷走进教室:“趁晚自习我把下午的测试改出来了,看看多少人能上70。”
作为一班的班主任,吴老师对二班总有点意见,改卷时还不忘发出点声音干扰大家:
“啧”
“啧啧”
“啧啧啧”
逸姿听得真想骂人:啧什么啧。
一节晚自习后,吴老师改完所有卷子,让课代表发下来。逸姿69,钟若飞80。
她拿起他的卷子对照,想看看差在哪儿。
“你流程题居然是对的,”钟若飞却先问,“不如你先给我讲讲你怎么想的?我想很久没想通。”
“我觉得你可能是理解偏了,这题其实考的是……”她还没讲完,他就懂了,在草稿纸上飞快列起反应式,然后又翻到后面问:
“这题你怎么想的?”
怎么会是69分的在给80分的讲题?
“你是不是题没仔细看?题目写明氯的相对质量取35,不是35.5——”
“啊?”钟若飞顿时一脸懊恼,居然没看到备注。
逸姿给了他三秒后悔的时间,然后叫醒闭目反思的他,问起自己做错的部分。
到晚自习上课时,他们差不多互相讲完了。逸姿拿出化学错题本开始摘抄——原本她没有这习惯,是班主任老王要求的。
吴老师先是安静地看手机,然后像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似的,开始无差别攻击:
“就你们这化学成绩,不提升还考什么985?”
“我早就说过,化学必须给物理腾时间。你们真以为六十分钟能写完物理?不压缩化学时间怎么够?”
“平时讲的不听,考试连常识都错。”
“算了不打击你们了,好好看卷子总结,过几天再考一次。”
发泄完,吴老师恢复安静,坐在讲台上翻了会儿手机,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看了一会儿,像是坐麻了,他起身开始在教室里绕圈。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忍不住要讲题了。
绕完一圈,吴老师回到讲台说:“很多人连基础都没弄明白,把化学卷子拿出来。”
早已做好准备的学生纷纷拿出卷子铺在桌上。吴老师头也不回就在黑板上写起来:
“比如第8题C选项,实验流程题,那么多人忘了玻璃棒怎么用?高一的教材我是不是强调过?”
“再比如反应流程题,哪需要想那么复杂?这不就是书上高锰酸钾制氧气的翻版吗?加几个流程就不会了?”
“这道题我讲了多少遍?二十遍不止!还有人错!”
“早就说了,等考试你们才知道:花儿是红的,天是蓝的,吴老师我说的都是对的。”
讲完他自己认为的难题,吴老师又问:“还有没有不清楚的?”
“39题第2小题!”“16题!”“第3题C选项!”……大家纷纷提问,他也一一耐心解答。
下课铃响,学生起身活动,吴老师却稳坐讲台,先叫前座的苏长枫上去训话,接着喊:“钟逸姿。”
逸姿赶紧放下笔快步上前。
“考得怎么样?”吴老师问。
“很差。”
“你做题太粗糙!下午我就看到了,别人没翻页你就做完了,结果呢?做题要仔细,女生尤其要细心,不能这么毛躁。”
逸姿默默听着,除了点头认错也没什么可辩驳。等训完话回到座位,钟若飞小声调侃:
“听到没?你个粗糙的女人。”
“听到了,感谢吴老师教诲。”她随口应着,拿出化学作业再次检查,确保没有“粗糙”的地方。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逸姿一愣,转头看向钟若飞。他却没看她,目光仍停留在刚才那道方程上,低声说:
“我突然也点搞不清高温和加热的区别了。”
“什么?”逸姿没太反应过来。
“就是你写错的这个条件,”他语气平常, “我也没法说清楚它们的界限在哪。”
逸姿瞥了眼讲台上的吴老师,压低声音:“那去问问吴老师?我也纠结,但我不敢问,怕挨批。”
“我也不敢。”钟若飞低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逸姿没见过的教辅,快速翻动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一本,指尖划过纸业时发出窸窣的声音。他找到对应页后就推给逸姿看:
“这里,按这个资料的说法,温度高一点的叫高温,低一点的叫加热。”
“这定义我没看懂,”逸姿吐槽:“我还是记方程式比较靠谱,我怎么知道多少度算高温。”
钟若飞将书放回原位,语气轻松,“你只是偶尔翻车的学霸,我们这些爱偷懒的才需要用一些小技巧来学习。”
逸姿低下头,没再接话,但总觉得自己嘴角有些压不住。钟若飞这看起来优哉游哉的家伙没想到还挺会察言观色,不动声色间就把人安慰了。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瞟这位长得好看的同桌。
钟若飞问:“狼牙土豆还要吗?”
“当然,”逸姿看向他,“狼牙土豆和酸奶,都给我买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