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光标毫无预兆地滑过屏幕右下角。
7月17日。
那串数字在那一秒骤然变形,像一记滚烫的烙印,狠狠烫进她的视网膜。
宁野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真是荒谬。
结构师最引以为傲的理性,这一刻竟像承重柱遭遇了未经计算的剪切力,在她体内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原来再严密的逻辑防火墙,也挡不住一个特定日期的精准入侵。
记忆被强行加载。那一年的今天,空气里蒸腾着柏油路融化的苦味。
助理将他领进门时,他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寒颤,瞟了一眼空调,16℃。
“宁老师,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左霄。老总说,以后跟您。”助理介绍完便退了出去,宁野从方案中抬起头。
左霄站在那里,一件极简但有型的白T恤,下摆利落地扎进工装裤,腰线收束得如同一道精确切割的建筑阴影。丸子头扎得极紧,纹丝不乱,透着一种近乎锋利的规整。
“宁老师好。”
他开口,声音清朗,姿态无可挑剔。甚至连那双看向宁野的眼睛,都维持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礼貌——一个标准、沉稳、值得信赖的“标准件”。在所有人看来,他完美得如同图纸上零误差的线条。
宁野没有说话。
她用那种INTJ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剥离的目光,缓慢地扫描着眼前的“标本”。
然后,她捕捉到了那个失真的音符。
——是他的左手。指尖正无意识地、高频地摩挲着裤缝处一颗金属纽扣。那动作焦灼而细密,像某种被压抑至极限的生命力,正在坚冰下寻找裂隙。
她对上他平静的视线。
在那双波澜不惊的瞳孔最深处,她看见了一簇极淡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野火。他不是在紧张,他是在观察——像一头初入领地的幼兽,用完美的“服从”姿态作为掩护,实则丈量着每一寸空间的规则。
原来如此。
他的沉稳,是一层浇筑得密不透风的冰冷环氧树脂。